程小四萬萬沒想到，她大哥救災還救出買賣來了。
又想還是她太天真，她剛剛是真的以為他大哥見人家住的差動了惻隱之心，要拿錢免費給整個長興坊的人蓋新房子。
“大哥快給我說說你準備怎麼辦？”
在古代當開發商，新鮮啊。
程有一琢磨著麵前的圖紙，比劃著了一陣，說要將整個一片全都拆掉，“我不懂風水，但這一塊看起來不差的...”
程有一說要將一塊全都蓋成宅子，小四娘建議可以規劃個街道，畢竟對比於住宅，“那肯定是鋪子很賺錢嘛。”
“現在的房子連成一片低矮狹小，要是重蓋宅子，留出巷道，那才蓋幾座宅子？”
“劃不來。”
程有一又琢磨了起來，小四娘在一旁沒說話，覺得這事不太容易成，地皮可是衙門的，上麵肯定還有很多釘子戶，要是自己來賠償，最後搞不好還要虧本。
這時候程有三回來了，義憤填膺，嘴裡罵罵咧咧，進門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不是個玩意兒！”
小四娘白了他一眼，“有事就說，不知道還以為你對我和大哥有意見。”
程有三咬牙切齒，“其餘幾處簡直不要臉！”
長興坊是程大器在管，其他的地方也有彆的大人負責，諸如程大器這類人在忙著救災，但有的地方不僅沒救百姓，反倒還搶上了。
“錦仁坊那一片，昨晚發生兩起走水，沒被震塌的房子倒是被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有的院子明明很結實，偏半夜三更倒了，我的朋友暗中打聽，居然是柳家人乾的。”
“早就惦記上了人家的鋪子和宅子，現在倒是借地動的緣由讓他們得了手。”
“等房子都燒透了才假仁假義的帶著人出去救火，早上就剩下幾根柱子還立著，遭災的人家哭的死去活來，柳家人家假模假樣的寬慰，還說願意出點銀子補償，那銀子還不夠買半塊地的，真是當麵是人，背後是狗！”
熱血青年程有三氣的要死，“這才是個開頭，還不知道那些人要打著救助百姓的名頭給自己撈多少好處，真是無利不起早，心都黑透了。”
小四娘再一次震驚在這腐朽的封建社會裡，“的確是沒有王法了。”
程有一問那些人就沒發現，就沒鬨？
都不等程有三回答，小四娘就告訴了他答案，“‘地動’二字足以讓那些人高枕無憂，天災嘛。”
“人已經受了損失，再要鬨肯恩連那點‘賠償’都沒了，他們不敢，也不能。”
程有一有了怒氣，“那也太欺負人了。”
他是想重蓋這一片，但也想的是和各家各戶商量，願意拿錢的就拿錢，以後想要買回來的也行，不沾人家便宜。
那是一點都沒想著去趁火打劫。
最多...嗯...想占一點點便宜，一點點而已。
程小四歎了口氣，“依我看，有了開頭這事就停不下來，其他人怕是要有樣學樣。”
兄妹幾個皆是眉頭輕蹙，這事他們管不了，順義伯府也沒那麼大的本事去管。
王伯來了，說領了差事的商戶陸續前來彙報災情，“伯爺請大公子和二姑娘去聽。”
“...年久失修，就算沒有地動也堅持不了多久...有些被埋的也早被家裡人救了起來，受傷已經送往救治....“
“...有些人家倒是受災不嚴重，能自救，但聽到我們要管，那是當場就哭上了，說沒吃沒喝...”
“...我等已經將那些實在艱難的人家造冊，咱們各家都準備了一些糧食和銀子，接下來是要如何請伯爺定奪...”
情況比小四娘想的簡單一些，畢竟這裡的房子都木質結構，比前世那種鋼筋水泥的救援起來容易的多，至於糧食損失也不大，就算灶房塌了就能刨出來。
程大器已有腹案，從今日傍晚就開始施粥，“就施三天，三天後隻有受災嚴重的人家才能吃粥，各家各戶抽調好人手，讓那些災民老實些。”
程家不是第一次施粥，當然知道不會那麼平靜，半晌之後蕭合帶著小四娘去了大灶，看著熬煮的濃稠的粥直接讓人舀了一半出來，剩下的一半還加了一桶水，如此一來濃粥變清粥，蕭合又讓人往裡加了麥麩，雖看著不那麼清了，但胃口上必然差不少。
見小四娘疑惑，蕭合慢慢解釋，無論在哪裡占便宜的人都不少，若是粥熬煮的又濃又香，那些沒有受災的人也會來要，如此一來米糧消耗的極大，撐不了多久。
“粥做的難吃，那些占便宜的人就不來了，真正受災的人不會在意難不難吃，他們要的是不餓肚子。”
“對比往粥裡加泥沙的做法，娘這已經溫和了許多。”
都是不得已而為之，小四娘表示理解。
太陽落山的時候長興坊一塊空地上就聚集了不少百姓，一個個端著碗等待發粥，見到不是白花花的大米粥不少人麵露嫌棄鬨了起來，“就給我們吃這個？”
“不是說順義伯府很富貴嗎，就給我們吃這些？”
“天下烏鴉一般黑啊，還真指望人家真心實意救我們？”
又有人說起了錦仁坊的事，不少百姓都變了臉色，悄聲說著什麼‘為富不仁’之類的話，這個時候程有三的人就派上了用場，樂嗬嗬的開口，“我是沒有大夥兒富貴，家裡一年到頭都沒見過兩回大白米，我看那粥桶裡還有好多米，肯定比我家雜糧飯好吃。”
“我也是，我也是，我都聞見大米香了，我家雜糧飯都不是頓頓吃，也不知道是今兒才吃這麼好，還是往後幾天都吃這些。”
幾個人眼神交彙，還朝方才嫌棄的幾人說了，“聽你們說你們家裡的夥食應該不錯吧，那還來吃這個乾啥，哎喲，是不是糧食被埋了啊，兄弟你說一聲，我們大夥兒去幫著你刨出來。”
“啊對對對，都是一個坊的，這個時候要相互照應，兄弟你家住哪裡，我喝了粥就去幫忙。”
幾人眼神真誠，一副真的要無償幫忙的樣子，那幾個嫌棄的人頓時就變了臉色，他們都是窮苦人家，家裡要有精米堆著還能來這裡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