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時常教導我,說一個人究竟是人是鬼,就看他對弱者有沒有同情心。
這話我之前隻是聽明白了,今天才算是真的懂。
按理說春香這麼可憐,如今又淪落為殺人凶手,這種事石頭心腸的人聽了都得抽抽鼻子,李大仙知道了以後卻幾乎沒有什麼反應,隻是公事公辦地說:“既然抓到人了,咱們就彆浪費時間,趕緊用她獻祭,然後救你們的人。”
獻祭這兩字好像兩根針一樣紮了我一下,我忙問她:“用她獻祭是什麼意思?”
李大仙也不回答我,直接掃了林倩兒一眼道:“問你家女人,讓她告訴你。”
換做以往,李大仙直接稱呼林倩兒是我的女人,我不知道得偷著樂成什麼樣,然而此時的我連沾沾自喜的情緒都沒有,立刻就去問林倩兒,什麼叫用春香去獻祭。
林倩兒先是歎了口氣,然後才說:“就是以命抵命。”
我聽懂了,說白了就是用她的命去換這個村子的和平。
按理說春香的確害了人,所謂殺人償命,用春香獻祭這種方式雖然極端,但也無可厚非,可不知為何,我就是接受不了,怎麼想怎麼心裡難受。
我問李大仙:“有沒有彆的辦法?”
結果李大仙白了我一眼,來了句:“你說呢?”
我道:“可以讓她遭點罪,但彆要她的命啊。”
李大仙冷哼道:“沒那麼簡單吧!”
我去看林倩兒,隻見她也暗自搖頭,我頓時明白過來,林倩兒一早就知道如果抓到招魂的人,就是這個結果,隻不過她之前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春香。
我一口呼吸,感覺胸腔都疼,同樣的問題又問了林倩兒:“就沒有彆的辦法麼?”
林倩兒沒有回答,隻是蹙眉,我能感受到她的內心同樣痛苦,而且她也等於是給出了答案,等待春香的隻有死路一條,沒有彆的辦法。
李大仙這時輕描淡寫地讓我們趕緊帶人去禁地那裡去準備,她要先用春香獻祭,然後再幫我們救人,不能繼續耽擱了。
說完她就好像很著急似的起身走人,也不知道她這麼著急是要乾嘛去。
李大仙離開後,我久久都不願意起身。我知道接下來的事情非常緊迫,但我卻遲遲不願意行動。
此時春香就在外麵等我們,我實在不敢去麵對她。
如果春香最後真的被弄死,我感覺自己的手上也沾了血。
林倩兒知道我為什麼而憂鬱,過來勸我:“春香的事情我也很難受,但我們幫不了她,如果你再磨蹭,我們倆就把另一個女人給害了,她對你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話是沒錯,可我還是提不起精神,屁股上好像綁了鉛塊,想站都站不起來。
最後還是林倩兒一把將我拉起來:“趕緊給我起來,彆他媽的婆婆媽媽!”
林倩兒是真的急了。
我們倆最後來到門外,看到春香後,我都不太敢正眼去看她。
之後我一直都渾渾噩噩,等到了禁地入口的時候,我看到一群村民圍在那裡,各個手裡都持著家夥事,有拿鐵鍬的,有拿掃帚的,還有拿菜刀的......
我意識到大事不妙,瞬間蘇醒過來。
旁邊背著自己妹妹的胖子忽然來了句:“我艸,這些人村民真牛b,這麼快就在這裡挖了一條通道!”
我小聲告訴他這條通道一直就有,這些村民手裡拿著家夥應該是有彆的目的。
果不其然,這些村民一看我們幾個,立刻就氣勢洶洶的圍了過來。
因為他們手裡基本都拿著家夥,他們圍過來的時候,好像敵軍殺過來一樣,我雙腿都被嚇軟了,胖子和春香也後退了好幾步,我們幾個人中隻有林倩兒一個人迎了上去。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林倩兒麵不改色地同人群對峙。
村民們頓時七嘴八舌地吵了開來,然而說話的人太多,我最開始一句有用的也沒聽出來,不過聽得時間長了,大概了解了情況。
這些村民原來已經知道村裡子最近的死人是由於春香造成的,他們群情激奮,是想要合夥手撕了春香。
我看到他們齜牙咧嘴好像要吃人一樣,本能地站到了春香前麵,將她擋起來。
林倩兒最開始還試圖和這些村民講理,可是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聲音幾乎完全被淹沒。
林倩兒最後直接亮出了刀子,對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人喝道:“哪個不怕死的,可以衝過來試一試!”
那幾個人還真的被嚇住了,互相看看彼此,然後一同往後麵退一步,不過更多其他的人又湧了上來,其中一個女人大喊:“我們不要怕這個賤人,把罪人春香搶過來!”
說著這幾個人就真的衝了過來,林倩兒也絲毫沒有躲開的意思。
不過敵我的戰力實在太過懸殊,這些人如果一擁而上,林倩兒半點勝算也沒有,極大可能會被這些人活活打死。
我趕緊湊上去幫忙。
關鍵時刻胖子也很夠義氣,把上官甄茹平放到地上也衝了上去,嘴裡還大罵:“一幫沒見過世麵的畜生還敢在你胖爺爺麵前撒野?”
胖子竟然跑到了最前麵,其中一個村民一鐵鍬揚了過來,直奔胖子的腦袋。
胖子雖然體重超標,身體卻異常靈活,直接一個閃身躲開。
然而那個村民直接又一個甩手,鐵鍬直接掄到胖子的後背上,他悶哼了一聲,直接側翻了過去。
那人得逞了以後,頓時更加猖狂,又把鐵鍬朝林倩兒掄了過去。
林倩兒這時正和其他人對陣,我一看大事不妙,去喊林倩兒已然來不及,想都沒想,直接跳到林倩兒身前擋下了那一鐵鍬。
這一鍬直接砸中我的肩膀,刹那間,我感覺天和地好像翻轉過來一樣,下一秒,我就覺得後腦一沉,整個人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