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這樣的風沙陣裡,被困住的時間越久,人越絕望。
假如你知道自己已經必死,心態上反而能好受點,你隻要說服自己接受死亡這個事實就好了。
最令人窒息的就是,你的信念裡還抱著生的希望,可所麵臨的災難卻強勢的粉碎你生存下去的信心,那種對生強烈的渴望,和對死亡的不甘心,真的讓人難受死。
我敢說自己假如還是一個普通人,這會我恐怕已經掛了。可按照上官玉的說法,我那種超人的體質需要一定的觸發條件,我覺得條件已經足夠了,但我又很分明的感覺,現在的自己距離巔峰的身體素質差了十萬八千裡,靠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在這種環境裡一直熬下去。
我該不會真的會死在這片風沙地裡?
我在煎熬中摸索前行,忽然想起了此前曾經看過的一個紀錄片,也是介紹的戈壁上的風沙天氣。
當時的科普節目說,戈壁灘一般都是局部地區風沙,麵積並不會特彆大,假如你倒黴,陷入到風沙陣裡,首先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其次你要儘可能沿著一個方向走。運氣好的話,你用不了多久就能逃出風沙陣。
不過我二叔也說,大部分科普類節目都不靠譜,很多結論都是一些狗屁專家想當然得出來的,事實上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麼回事。
然而此時的我隻能祈禱專家說的是對的,就算他們說的是屁話,至少給我生的希望。
我反複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跟著便在心裡默認一個方向,準備殺出一條直路,逃出風沙陣。
其實這個時候的我已經被風沙吹傻了,一個人在閉眼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走直線的,這件事我甚至都已經實踐過。
我努力朝前走了一會兒,忽然感覺到不對勁,不時有小石子擊中我的腿上胳膊上,非常疼,我簡直像是中彈了一樣。
我心說石頭如果一下子擊中我的腦袋,那真是被爆頭一樣,恐怕我會給石子直接砸死。
可身處在這樣的環境,我又有什麼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往前衝。
想著我就繼續朝前邁步,心說石子砸就砸吧,真的被它爆頭,至少能死個痛快。
我又朝前走了沒幾步,忽然給什麼東西絆到,我猛地栽了個跟頭,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一下子竟然滾到了一個斜坡下。
我掙紮著起身,發現斜坡下是一道深溝,這裡是躲避風沙的好地方,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可以一直躲在這裡避風沙。
這種可以躲風沙的深溝,當年的科普節目裡也有介紹。戈壁灘並不總是平坦的,有些地方曾經有河流淌過,河道的兩邊有很多潮汛時候衝出來的水渠,河道枯竭後,就形成了這種深溝。
這樣的深溝並不多,我能碰到也是運氣,也不知道是該說自己走運,還是罵自己倒黴。
不過躲在這裡舒服了很多是真的,儘管時不時還有大量的沙子吹過來,至少沒那麼難受。
在裡麵躲了一會兒,我忽然突然奇想,沿著這個深溝一直走,沒準能直接走出風沙陣,還躲什麼躲?
之前一直和林倩兒一起活動,被她影響了不少,我現在也變得有想法就要試試。
我沿著深溝爬了一會兒,大概前進了十幾米,突然被我看到一個奇怪的影子,前麵不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這樣的環境會有動物?是我眼花了吧!
我繼續朝前爬行,大概有前進了幾米,發現前麵隻是夾溝,並沒有什麼活物,果然是自己眼花了。
然而我幾乎剛這麼想,突然就看到兩個人影從我旁邊竄了出來。
我這邊剛被嚇一跳,下一秒就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萬萬沒想到,自己沒被風沙吹死,被人給算計了。
等我迷迷糊糊的醒來,自己已經躺在一張床上。
我有點懵,心說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剛才把我敲暈的人是為了救我?這孫子救人的方式真夠野蠻的。
我爬起來四下看看,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帳篷裡,這個帳篷看起來很大,簡直和房子一樣,我長這麼大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帳篷。
而且帳篷裡麵的生活設施幾乎應有儘有,唯獨沒有人。
我摸了摸仍然有點疼的後腦,有些不明所以,正打算下床出去看看,突然一個人影從外麵鑽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不由吃驚,這人竟然是上官玉,我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當初在賓館看到她的時候,我就有種預感,在德令哈恐怕和她還會有交集,這就找上來了。
她剛進來的時候本來是一副笑模樣,走到我的近處以後,笑容反而消失了,用略顯嚴肅的口吻問我:“你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活膩了?”
我從床上下來,看著她說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能來我不能來?”
上官玉快速將我打量一番,然後說:“地煞孤星同誌,你穿成這個樣子跑到這裡來,真的和找死一樣。你該不會也是奔著血契來的?”
血契這個詞我聽過,但一時想不起來從哪裡聽的。
此時離我最近的地方應該就是全德水泥廠,上官玉所說的血契我不知道,但她既然出現在這裡,肯定也是奔著全德水泥廠去的。她們風水公司素來都是消息異常的靈通,所以上官玉知道的信息肯定比我多。
為了從她嘴裡套話,我說道:“你說的血契我沒聽過。”
上官玉衝著我冷笑:“你不知道血契,會跑到這裡來?”
這種地方的確不像是旅遊路過,我如果不說點什麼,上官玉那麼精明,肯定也什麼都不會說。
我於是道:“我真的沒有聽過血契,但我知道這附近有個水泥廠,怪的很。”
上官玉抱起肩膀,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血契?”
我隻能苦笑:“這我騙你乾什麼?而且我也沒和你撒謊,我就是奔著那個水泥廠來的,你說的血契我沒聽過,但你要找到的東西應該也在那個水泥廠裡麵吧?”
隔了十幾秒,上官玉才說:“你說的是全德水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