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他們都還小,為了等他們,讓她們發錢,大年初二該串門子的大妗子和三妗子都沒回娘家,而是留下來等著二姨和媽媽過去發錢,這種習俗每年都沒變,說她們伏地魔有些誇張,不過顧念娘家卻是真的。
哪怕心裡再不舒服,也得給錢,人家如果不在家,還上趕著給,這就是她媽媽姊妹仨的作風。
因為姊妹仨的日子比起兄弟仨過的好,幫襯似乎成了她們潛意識裡的本能,這毛病改不了。
汪婷也沒打算說什麼,畢竟那是人家親兄妹之間的事兒,當事人還不說啥呢,爸爸也從未有過異議,她一個孩子瞎操什麼心?
要說過年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走親戚,但是妹妹最喜歡走親戚,因為她還小,什麼都不懂,總覺得串門子就是吃好吃的,殊不知,這些人情往來的事兒,一旦有一方打破了規則,玩心眼,就變得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管是爸爸這邊,還是媽媽那邊,都沒有什麼真正的家族感情。
彆人家的大家族,兄弟之間都是互相幫襯的,可是他們這邊,從她這一代開始,似乎就已經逐漸冷淡了。
尤其他們這一房還沒有兒子,又有前往外地發展的趨勢,早晚會和他們關係變淡。
除非有一天,他們回去了,但到了那個時候,爸媽年紀也大了。
前一世是這樣,這一世就未必了,因為她是重生來的,有她湯圓參與的人生,絕不會按照曾經的軌跡去發展。
爸媽過了初六就張羅著要離開的事兒了,初三開始就在二姨家裡對賬,一直到年初六晚上。
初七開始裝貨,找的大貨車,爸爸這次跟車走,媽媽坐火車,汪婷還記掛著詢問書法作品的事兒,就在送媽媽離開之後,她把妹妹送到了外爺那兒,自己坐汽車到y市火車站,買了一張下午得火車票。
到達y市天也快黑了,在空間住了一晚,第二天直接就去了省書法家協會。
他們大年初七就上班了,今天是初八,剛上班,一大早過去的時候,都在打掃衛生。
一個孩子過來,隻當是哪家學生沒開學,帶過來上班的,所以沒有人注意到她。
再怎麼說,這也是去年的事兒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有沒有獲獎,一問三不知的情況下,沒有著急找人控訴,反而將這一層辦公室的情況給摸清楚了,當有人終於注意到她的時候,她耿直的說。
“你好,我來拜師學藝的,有沒有推薦的老師可以介紹給我?”
一般都是家長過來,不過到門衛那兒就被攔下了,還從來沒見過有孩子自己找過來拜師的,所以都覺得稀奇。
“我有底子的,不信叔叔阿姨可以考考我。”
因為剛上班,大家都還不忙,還真有感興趣她的毛遂自薦,反正他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筆墨紙硯,所以隨意的就拿出了一套,讓她寫著玩兒,孩子嘛,一般都比大人多一些耐心對待,雖然這孩子長得不咋好看,可就憑這份勇氣,也該給一次機會。
然而他們沒想到,這小姑娘還真不是吹噓,寫出來的字,以他們專業人士的眼光來看,那是相當了不起的了!
等汪婷寫下前幾個字的時候,辦公室的人全都圍在了她旁邊,等她將當初比賽時候的那副字寫完,終於有人覺得有些眼熟了,尤其她最後落筆為汪婷的時候,一位年輕阿姨,驚喜的看著她。
“啊呀,我記得你,原來你就叫汪婷啊,去年你是不是入圍咱們的作品集了?我記得那上麵有一位叫汪婷的小朋友,還不滿十二歲呢,是不是你?”
汪婷這麼折騰,不就要這個結果呢?立即微笑著點頭,“是我,不過,我來是想找疑惑的。”
汪婷不緊不慢的將那副作品集拿出來,打開自己的那一頁,然後看向那位女性工作人員。
“您說的是這張字嗎?”
“對,就是這張,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當初複試選出來的作品,隻是……,”
話未說完,就被旁邊的一個男人以輕咳聲打斷了,其他人也都沉默了下來,汪婷一下子就抓住了這個關鍵點。
“所以,我通過了複試,作品雖然入選了作品集,但是卻在決賽之前淘汰了,是嗎?”
其他人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解釋,汪婷見他們不說話,又問。
“我的作品未經允許就刊登到這上麵,是不是也應該給我一句解釋?這個作品集,是我無意間在火車上看到的,千辛萬苦才借了過來,就是為了能給自己討要個說法。如果說我被淘汰了,無所謂,比賽,嘛,哪可能一帆風順的?可是你們既然瞧得上,入選了這本作品集,是不是應該給我說一聲?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人聯係我,這對我本人是不是太不尊重了些?就算沒有稿費,最起碼也應該知會一聲吧?”
“我今天來不是要錢的,就是想問個清楚明白,還有,我的這幅字現在在哪裡?按理說淘汰之後,我的作品也應該寄還給我的,可是你們不但用了,連底稿也沒留給我,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是看我年齡小,不懂這些嗎?”
初賽的稿件是不退還的,複賽會退還,到了決賽的原件,甚至有收藏需求的,還要花錢購買。
畢竟這是全省性質的,能進入複賽,那就證明水平不一般了。
“小姑娘,你的作品進入複賽沒錯,但是沒有明文規定需要退還給你,畢竟,你的作品不在前三名之列。”
複賽也是有成績記錄的,前三名因為水平不一般,所以作品會注重保護。
她不知道還有這個規定。
但更要命的是,竟然連前三名都沒有進入?
什麼時候,她的水平退步了?
難道說這一世的高手更多?
汪婷有些吃不準,但又不可能明說這比賽有黑幕,她又沒有證據。
所以最後這事兒,竟然以尷尬收尾,這是她完全意料之外的結果。
當然,也狠狠的打了自個兒的臉。
說到底,她表現的太自負了,以為有了經驗就能所向披靡了?
實則不然,看,被現實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吧?
也許她的字在專業人士眼中還算不錯,但還不足以達到入選決賽,並推薦參加全國比賽的標準。
她懈怠了練習,接下來要重新撿起來,更加發憤圖強才是,要不然就辜負了這一項專業技能了。
回到y市的下午,就在郵局將人家的書寄還了,順便還為老人家寄了一桶麥片,一桶芝麻糊,聊表謝意。
從外爺家回來,是初九的下午,幫著妹妹補習了一個星期的課,就開學了。
開學之後,她將大把的時間投注在練習書法,以及學習及日常讀書寫作上麵。
經曆過這次的重創,她覺得人不可能一味的停滯不前,不管你有多少經驗,因為所麵對的人生不同,對手自然也不儘一樣,隻有不斷攀登,才有進步的餘地。
好在她現在醒悟也還來得及,總比七老八十了還在那兒不可一世的強。
開學第一天老師就發卷子進行測評,每一科都有,目的也是為了看看這個寒假大家有沒有偷懶。
這年代用的還是油墨手寫的那種卷子,做題的時候很容易糊一身,這個油墨味道並不好聞,但卻具有時代意義,因為她的字寫的比老師好,好幾位老師都曾找她幫忙刻卷子,每次她都熱情的應下,跟著老師去文印室,一趴就是幾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