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薇卻是知道,這大哥又在哄孩子了,家裡不可能留她一個人在家的,所以四哥最適合和她待在一起,多半,依舊,不會叫他,可憐的孩子還以為哥哥給承諾,正開心的跑去逗弄兔子呢!
冬天在田野裡套兔子其實挺常見的。
初冬的時候抓野兔多是在田間的麥壟處下套,一般下套之前都要先去麥田裡多觀察觀察這些兔子的習性,兔子屎就是最好的辨彆方式。
這個時節的麥苗正儲備養分過冬,隻發根,不長苗,即便如此,兔子還是會在晚上或者白天沒人的時候到麥田裡啃食麥苗。
經驗豐富的抓兔子老手多會先在地頭的麥壟處找尋兔子的糞便和行走的痕跡,大哥他們在說這些的時候,還說多虧老爸的神機妙算,看來這件事父親也參與其中,隻不過她這一天很多時候都在睡覺,似乎錯過了不少精彩瞬間呢!
等他們確定好有兔子經常從哪條麥壟經過的時候,會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將套子打進土地中。
抓兔子下的套兒多是一根木棒,下端削尖,利於打樁一樣的打到土地中。
上端有鐵絲製作成的一個活動圈,兔子隻要進到圈中,鐵絲就會瞬間收緊,勒住兔子。
製作好後就再用一些雜草或者木柴堆在“陷阱”的兩旁,這樣會讓兔子更準確的鑽進套子中。
基本上都是晚上下套,早上就可以去看看有沒有收獲,雖然大多都是沒貨,但一個冬季這樣搞,也可以抓到很多隻。
等到了寒冬臘月,也就是現在這個季節,雖然還沒下大雪,不過看今天這雪應該能下大。
一般這個時候抓野兔就會簡單的多。
不管雪有多大,雪地上總能留下兔子的腳印和糞便,跟著腳印追蹤便是,一旦發現其躲藏的地方,就可以在附近多下幾個套子。
如果是一個死角,可以在喊上一兩個人用煙熏的辦法將兔子逼出來,一般下雪的時候抓兔子比較容易。
一般這抓到的野兔不能立即吃,需要先剝皮洗淨後先掛在院子裡風乾幾天,這樣可以除去兔子的腥味和騷味兒,吃的時候口感更好。
後世農村田裡的野兔越來越少,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人們在種植莊稼的時候會經常用到化學藥劑來除蟲和除草。
包括野兔在內的一些小動物吃掉這些含有化學藥劑的莊稼,後果可想而知。
而且野兔不比家兔,家兔是一個月就能繁殖一窩,野兔是一年繁殖一窩,加上成活率低,人為的捕獵,少是避免不了的了。
爸媽到上午十來點才回來,看到兔子也非常驚喜,但同時又有內疚之情湧上心頭。
“對不起孩子們,好不容易殺一次豬,我們還把豬肉給賣了,加上送給親戚朋友的,就隻剩下十來斤肉,你們,”
包括豬的五臟六腑,也都賣了,很多人喜歡吃豬內臟,豬頭豬大腸,而且價格比豬肉還貴,爸媽也就留了點豬血、一些不好賣的瘦肉以及豬板油,連豬胰子這種東西,都賣了。
“哎呀爸媽,十來斤肉也不少了,夠咱們過年了,更何況,那麼老些豬血呢,夠咱們吃多少天啊,我們去下兔籠我爸也知道啊,這不是想換個口味兒嘗嘗?趁著這幾天下雪,我們還想多套幾隻,留著過年的時候親戚朋友來了,多個下酒菜呢!”
“就是啊媽,我們都懂,本來糧食就緊張,到年根兒能有十來斤肉我們已經很知足了,是應該多賣點錢,再去買點糧食存起來,這樣才不用擔心鬨饑荒。”
饑荒隻有老大和老二跟著經曆過,那可怕的日子,他們隻要想起來就覺得瑟瑟發抖,所以如今爸媽不管做什麼,都是在為將來考慮,他們又有什麼理由去置喙?
甚至大哥還說“爸媽,要不然這些兔子先養著,等我們到年根兒了,看看能打多少隻,到時候一起賣了給妹妹買點麥乳精和奶粉喝?”
“傻孩子,奶粉需要奶粉票,咱們可沒有,麥乳精也需要專票才能購買,咱們上哪兒弄去,你妹妹有雞蛋吃,營養已經足夠保證了,這兔子肉啊,媽給你們殺了補補身體,炒的時候放點辣椒段,讓你們爺幾個吃個夠,至於招待親戚啥的,還是算了吧,還不夠咱們家人自己吃呢!”
“你們打兔子回來的時候,有人看到嗎?”
丁建國麵對爸爸的詢問,很謹慎的搖了搖頭,“我們去的時候背著筐子呢,蓋在裡麵,上麵堆得都是乾草,到家了才扯出來給這倆小的看,外人都不知道,爸爸放心,我們知道輕重,連抓的時候都鬼鬼祟祟的,生怕人家知道。”
這個年代,有些事情極其敏感,大哥這般小心翼翼,也是考慮到父親在生產隊的身份,真是少年可為。
今天顯然是賣到了錢,媽媽將豬板油煉了煉,香味飄的整個院子都是,剁了點蘿卜絲,配著一小部分的豬油渣,和了點雜糧麵,中午包成餃子吃,因為餃子皮比較硬,媽媽又專門用白麵摻和著剩下的底料,給她擀了點麵條。
這可是白麵啊,不過比後世的白麵發黑,是純正的手工磨麵,麥香味濃鬱,非常好吃。
丁薇歡喜的大眼睛水靈靈的盯著喂飯的媽媽,小嘴吧唧吧唧吃的香甜,還不忘討好媽媽‘麻麻,麻麻’地叫個不停,把趙青青的心都叫化了。
“誒唷,我的心肝兒,你怎麼這麼懂事兒啊,來多吃點,吃飽了跟哥哥們玩!”
全家就隻有爸爸沒享受到這待遇,有些吃醋,於是丁振龍低著頭看寶貝女兒,一臉期待。
丁薇看他這模樣,就覺得好笑,但還是善解人意的喊了“粑粑,粑粑~”
“誒,誒,我的寶貝閨女叫我了,還這麼清楚,你們都聽到沒,哎呀,這孩子怎麼這麼精呢,你瞅瞅這雙大眼睛多亮,都能照出影子了。”
雖然丁薇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不好看,但丁家其他人長得是不錯,爸爸人高馬大的足有一米八,國字臉,不笑的時候很威嚴,笑起來的時候又很和藹,劍眉深眸,寬肩窄腰一點多餘的贅肉都沒有,還顯得有些瘦,媽媽就彆說了,典型的傳統東方婦人,在外強勢能乾,在家全能,尤其是男人多的家庭裡,更顯示出她的重要性,長得也很柔和,然而性子卻隻有對她的時候才比較符合長相,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咆哮不聽話的哥哥,就是對爸爸發牢騷,非常接地氣啊!
大哥丁建國最像爸爸的為人處世和長相,穩重踏實,中規中矩,卻不迂腐,學習還好,丁薇覺得這樣的他更適合去當兵。
二哥丁建設雖然隻比大哥小兩歲,但一點也不像爸爸,反而嘴巴甜,能說會道,雖然學習不咋樣,但是人緣好的很,這樣的人社交能力比較強,也適合在部隊裡混,而且說不定成就比大哥更高。
三哥丁建平翻過年就是六歲,是個安靜的美男子,家裡這四個男孩子就他安靜了,經常一個人在那兒捏泥巴,或者看書,雖然兩個哥哥教的字不是很多,似懂非懂的一個狀態,但求知欲望比較強,說不定還是個讀書的料。
至於這老四丁建樹,翻過年就是四歲,有點傻乎乎的,手裡有點啥,都能被其他哥哥騙走,但他又是最願意跟她玩兒的小哥,論說距離感,丁薇覺得她更心疼這位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