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戈爾德魯夫最後看了看每個人,特彆是修瑪。她雖然一言未發,但她毫無疑問是這裡最關心立香安危的人。
然而此刻,女孩正望著立香。
糟糕,那眼神裡有期待和敬佩的目光。
沒轍了。
“好吧,那就以對話為目標擬定作戰計劃。藤丸,你有信心嗎?”
立香抓了下心臟。彆看這事是他起頭,但要是現在就把他跟曹操放一起,他還真沒那個底氣。
“我,會努力的。”
“放心,我可以先給你做些功課。”
韋伯笑著推了推眼鏡。
“晚上我會好好給你分析一下‘青梅煮酒’的故事。”
真的是阿星。伍六七做夢都想不到能在襄陽看到這熟悉的綠頭發。
驚喜來得太突然,他抓著阿星的肩膀。
“你不是去江東那邊了嗎?怎麼跑到荊州來了?燕兒呢?還好嗎?”
這個問題讓阿星的目光躲閃了些。片刻,才擠出一句苦澀的聲音。
“她死了。”
伍六七瞳孔地震。
“死,死了?”
“我們遭到惡鬼襲擊,她被殺了。”
“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嗎?”
“就算是我,也雙拳難敵四手。”
這,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那個畫麵,伍六七怎麼也想象不出來。
就算惡鬼都和傀儡兵一個戰鬥力,他也敢說阿星一個人放倒二三十個不成問題,還能保住燕兒毫發無傷。數量再多一些,燕兒可能受傷但也不至於死。再不濟,他還能帶著燕兒逃走,把那些惡鬼甩沒影。
所以燕兒怎麼會死呢?沒道理啊。難道阿星遇到了一整支傀儡兵的軍隊?
琢磨了一會兒這個問題,伍六七猛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
急忙看向修庵。
“那個,修庵你聽我講。這裡麵一定有些特殊情況。我了解阿星,他是不可能……”
“我知道,我不是沒說什麼嗎?”
一句平靜的反問讓伍六七又是一愣。仔細瞧瞧,還真是。
修庵臉上雖說有些難過,但總的來說和平時區彆不大。至少不是聽到姐姐死訊時應有的表情。
就憑伍六七在下邳看到姐弟倆時的樣子,他覺得修庵這會兒揪著阿星的脖子,拚命搖晃著問為什麼才合理,甚至動了殺心都不奇怪。
但為什麼這小子的表情和語氣……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如此淡定?
“修庵?”
伍六七能想到的原因隻有一個。離開下邳以後半個多月,修庵跟著迦勒底經曆了許多事,所以有些想法發生了改變。即使心裡有著巨大的悲痛和憤怒,也想深深地埋藏起來,而不是輕易表露出來。
對對對,人小時候都有這麼一段過程。可能覺得這是一種成長或者成熟的表現。
但再怎麼深藏也不至於一點都不露出來吧?
伍六七的手輕搭在修庵肩上,語重心長。
“修庵,彆勉強自己啊。想哭就哭出來,哭出來會好受些。”
“我沒想哭。”
“那不可能。我知道你難受,所以還是……”
“真沒想哭,煩不煩啊?”
“哎?可,可是……”
修庵推開伍六七的手。
“這世道,哪個平頭百姓不是朝不保夕?燕兒姐離開下邳的時候肯定也想明白了。會變成這樣……也不是沒有可能。”
伍六七人都傻了,這孩子冷靜過頭了吧?也許他是不了解阿星實力才這麼說的,但伍六七也想不出阿星說謊的理由。
罷了,連修庵都這個反應,自己再跟著瞎攪和顯得很沒意思。
“你說不定撿了條命啊,阿星。”
阿星低了低頭。
“謝了,修庵。我一直在想萬一見到你們,該怎麼跟你謝罪。”
“但你起碼跟我說說怎麼回事吧。”
“說來慚愧,那不過是三十多惡鬼,但我有些大意了。有個藏在井裡的鬼殺害了燕兒。那之後我就來到襄陽。今天聽說久病的劉大人身體好轉,出來露麵,我就過來看看。”
“那樣的話阿星,我有個提議。”
伍六七興奮地拉著阿星的手。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加入迦勒底?”
不等阿星答複,他就把離開下邳到村子,再到襄陽的事情一說。
看阿星的樣子,果然沒什麼興趣。
“我隻想安靜生活,阿柒。而且你說迦勒底要奪走聖杯,那不是意味著天下行將毀滅嗎?這種事你答應了?”
伍六七用力地點頭。
“因為我看明白了。即使沒有迦勒底,這天下一樣會毀滅。天子不過是蛇影的代言人,這片土地是蛇影的實驗場。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安穩下去。既然如此,我寧願和迦勒底一起背負毀滅世界的罪名,拯救他們世界的人類。”
阿星有點吃驚。伍六七這人無論遇到多麼要緊的事,臉上總會保留一絲調侃和玩笑,就像是念念不忘要享受眼前的狀況一樣。
然而這次,那些調侃都不見了。他正在說的,是一件值得讓他全力以赴的大事。
真不知道他這半個多月經曆了什麼。
阿星笑道。
“還真像是能從你嘴裡說出來的大道理。”
伍六七按著阿星的肩頭,用力按了下。
“你也一樣,阿星。我知道你想安靜生活,但我們是從者。從被召喚出來那一刻起,就與安靜這個詞相去甚遠。我說夠,我們一定是有著某種意義才被召喚來的。”
“然後你現在找到了那個意義是嗎?嗬,好吧。”
苦笑了一陣,阿星按住伍六七那隻手。
又把它握在手裡。
“能在這裡重逢也是緣分,帶我去見你的禦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