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且看看到底寫了什麼,再將這周虎打發回去。
將紙張展開,顧清秋一眼就被那些狗爬的字醜到了,感覺眼睛都被辣到了。
“這是我代筆的。”周虎忙道。
顧清秋看了周虎一眼,這字就不能練練?
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顧清秋的呼吸陡然一滯!
隻見第一行詩寫著: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
趙客,胡纓,吳鉤,銀鞍,白馬,流星。
簡單的幾個詞,便刻畫出俠客縱馬的場麵,令人猶如身入其境。
顧清秋不由得深吸一口氣,這四句詩讓他陡然想起年輕的時候。
他年輕之時,也頗喜行俠仗義,濟危扶困。
當年仿佛也是這個畫麵:夜色之下,他手提長劍,縱馬而行。
“好詩!“顧清秋忍不住低聲道,“這四句詩,似乎為我所寫……這江寒,竟然以我為形象,寫了一首詩。”
稍稍平複激動的心情,顧清秋繼續往下看。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喳的一下,仿佛有一股冷氣鑽入天靈蓋,徑直往下,靈魂瞬間也被這道冷氣貫穿!整個人一機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沒錯,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當年我豈非如此?殺人之後,拂衣而去,深藏身名。”
顧清秋低聲喃喃,心中又是激動,又是驚訝。
如今年歲已去,當年他行俠仗義之事已無人知道。
但江寒竟不知從哪裡得知,更是以自己的形象,作了這樣一首詩送給自己。
顧清秋當年行俠仗義,雖說並沒有故意宣揚,為人所知,但無意間讓人知道,並寫詩相贈,也是心中無比竊喜。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迫不及待的繼續往下看。
閒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朱亥,侯嬴,是幾百年前的人了,當年兩人為信陵君立下不少功勞,乃是大俠客。
顧清秋年少之時,也頗為欽慕二人的俠義。
不想江寒竟然將他和這兩個人並列。
這孩子,真的,我哭死,太誠實了……
看到這裡,顧清秋已經確定,這首詩最少也是繞府級彆的佳作!若後麵也不差,還有達到聞州之境的可能!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後麵的幾句,則是一個典故。顧清秋微微點頭,輕吐一口氣:“二人烜赫大梁城,何嘗不是我平生之誌?我此生渴望建功立業,卻遭朝廷排擠……雖沉心修儒,終成大儒,卻不遂平生之誌……”
他一會興奮,一會惆悵,繼續往下看,突然眼前一亮。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縱使死了,俠骨也留香,不愧為一世英傑……”
此句一掃顧清秋心中惆悵之情,他感動不已,這孩子,竟如此誇讚我,認為我顧清秋縱死,卻也不愧為一世英傑!
好孩子啊,好孩子!
他看向最後兩句,他已經能確定,此詩必將聞州!心情愈加澎湃。
聞州之境的詩詞,以他為形象所寫的詩詞,此詩一出,必將詩震一州!他也會跟著這首詩揚名天下!
並且不是那種蹭蹭不進去的揚名!
“誰能書閣下,白首…”
沒了!
顧清秋:“???”
白首什麼?
怎麼沒有了?
白首什麼啊!
最後一句呢?你他喵的缺少三個字?這三個字到底寫的是什麼啊?
不是,你寫小說斷章就算了,你寫詩也斷章?他喵的要不要這麼過分???
這種斷章式寫詩是誰想出來的?
顧清秋一口陳年老血好懸沒直接噴出來!
“周虎,你家少爺怎麼沒寫全?後麵呢?”顧清秋猛地扭頭盯著周虎,咬牙切齒,目光不善。
“我家少爺本來快寫完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刑部的聶郎中突然殺出來,把我家少爺抓走了,說他犯了大逆之罪,要砍了他的頭……於是我家少爺還沒有寫完,就被抓進刑部大牢了……”
翹英閣中,寂靜了兩三息。
突然之間,一個極其憤怒的聲音晴天霹靂般響起,震得雅閣也在微微顫動。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