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大夫人用筷子敲著桌子,覺得二兒子和小女兒都太過分了,氣抖冷:“寒兒,晴煙,你們說的什麼話!就不許你大哥讓大儒看中嗎?”
“行了行了,他們兩個說的也沒錯,鋒兒不適合學儒。”江震聲開口打斷了爭吵,沉聲道:“鋒兒若是讀書的料,當初也不會學武。”
大夫人沒想到丈夫竟然給她一記背刺,淡淡的柳眉揚了起來,把筷子一擱:“寒兒能作出千古文章,鋒兒當然也可以!寒兒就是隨了我們柳家,方才能寫出千古文章。”
大夫人叫柳荃,當年大夫人的父親柳穿雲便是大乾的儒將,能文會武。
武將大多沒文化,因此被視為粗胚。
而當年柳穿雲卻是文武雙全的儒將,名揚一方時,江震聲還隻是個剛剛參軍的毛頭小子。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柳穿雲竟將兩個女兒都嫁給了當時名不見經傳的江震聲。
而大乾被大夏取代後,柳家也就此沒落。
……
“人家楚靖之可是大儒,他想收鋒兒為徒,還不是看上了鋒兒的才華?”
大夫人作出決定:“寒兒將來最多隻能成為儒臣,而鋒兒隻要學習儒道,將來就能成為名震天下的儒將。”
大夫人都讚同了,一家人也沒敢再說什麼。
……
與此同時,禮部侍郎的家中,大太監帶著一道口喻下來了:
“王元身為太子伴讀,不思如何輔佐太子,反倒於衛國公府前聚眾鬨事,作詩譏諷江寒文名。此等有才無德之人,不足陪伴太子左右,罷其太子伴讀的身份!”
曹公公笑道:“王大人,陛下還是看在你的麵子上,這一次並沒有嚴懲令郎,若有下次,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我知道了。”王侍郎麵沉如水,本來今日攻訐衛國公失敗,他的心情就已跌到了穀底,現在陛下更是罷了王元太子伴讀的身份,這對他而言簡直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太子伴讀雖無品階,卻能成為太子最親密的人,其重要性不言自明。
“曹公公,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王侍郎一揮手,下人捧來一封銀兩。
“王大人,免了,無功不受祿,咱家回去了。”曹公公擺了擺手,一甩拂塵,笑眯眯的離去了。
等曹公公走後,王元跪在地上咬牙切齒,滿臉恨意:“爹!我不服!這江寒害我沾上汙名,還喪失了太子伴讀的身份,我一定報仇!”
王侍郎皺眉,心裡也極度憤怒,但這股憤怒卻是針對兒子:“你這個不成器的蠢貨!你去為李夫惟討公道就算了,誰讓你去作那首歪詩嘲笑江寒!你不知道他當初在紫極殿上麵對諸公尚且能從容作詩嗎?你譏諷彆的不好,你譏諷人家偷竊文名!”
王元臉色慘白:“那首詩不是我寫的,是賀秀給我的。”
王侍郎氣不打一處來,罵道:“蠢貨!他讓你去你就去?他讓你去死你去不去!你有沒有腦子!那個狼崽子為什麼不自己去?老子真是生了你這個蠢貨!好好的伴讀身份,讓你作沒了!”
倘若今日王元隻是打著替李夫惟討公道的旗號去的,下場還不至於如此,然而他千不該萬不該弄首打油詩譏諷對方偷來文名,結果人家寫出鎮國文章,還作詩反擊,王元的文名也直接臭了!
太子的伴讀,一個文名不堪的人自然沒資格擔任。
而被皇帝以有才無德為由摘去太子伴讀的身份,將來仕途也彆想順暢,誰也不會用他。
王元死咬著牙,臉上露出悔意,恨恨道:“爹,這口氣我忍不了!我一定要報複他!我一定要弄死他!”
王侍郎瞪著他冷笑:“你要怎麼報複?再到衛國公府前撒潑嗎?”
“那你說怎麼辦!”王元攥緊拳頭,滿臉恨意。
王侍郎揮了揮手,讓下人離開,而後坐在椅子上,彎腰從地下暗格中取出一個盒子,放到桌子上。
“爹,這是什麼?”王元站了起來,好奇的看著桌上的盒子。
王侍郎把盒子打開,裡麵是一塊金印,沉聲道:“這是大乾的國璽!”
王元吃了一驚:“我們府中怎麼會有大乾的國璽?”
當年乾天子無道,魚肉百姓。夏啟帝領兵推翻大乾暴政後,乾天子便自縊身亡,而夏啟帝讓人找遍整個皇宮也沒有找到大乾國璽,最後隻能作罷。
沒想到這塊國璽竟然會落到父親手中。
王侍郎冷冷瞪了王元一眼,說道:“這塊國璽也是因緣際會被我得到,原先打算獻給陛下,後來才發現這實在是塊燙手的山芋。這件事無人得知,你想辦法將這塊國璽送給江寒,再密告江寒私藏大乾國璽。大乾國璽乃陛下心病,若發現衛國公府中私藏這麼一塊國璽,陛下會怎麼想?”
王元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衛國公位高權重,本來就受陛下忌憚,特意扶持宋國公進行打壓,若此刻發現大乾國璽就在衛國公府中,勢必懷疑衛國公有造反之心。
到時就算衛國公能免除一死,江寒也必死無疑!
王元接過金璽,說道:“父親,我該怎麼把這塊國璽送給江寒?他現在肯定恨透了我,我送他禮物,他怎麼肯收?”
“蠢貨!”
王侍郎罵道:“簡直愚不可及!你自己去送就算能送出去,到最後查下來還不是害死我!”
王元一聲不吭。
王侍郎沉吟道:“衛國公的正妻姓柳,柳穿雲當年是大乾的將領……京都柳氏布行,這個柳氏其實和柳穿雲是一衣帶水的同族,我記得,如今的柳家出了個秀才,在太學府,叫什麼柳如玉?”
王元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這個柳如玉我在一次文會上曾遇到過,當時他有意結交於我,隻是我懶得理睬他。沒想到這柳如玉和衛國公的正妻也沾親帶故……可是為何柳家如此沒落?”
王侍郎哼了一聲:“還不是因為當年……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王元沉吟道:“父親,那我去找柳如玉,讓他來送這金璽?”
“嗯,你記得,不要同他說太多。”王侍郎沉聲道:“這塊金璽是什麼東西,隻能你我知道。若是事發之後,陛下查下來,隻能查到柳氏布行。”
“我知道了!”王元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