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主考官的話,孔元濟,張庭風等人都是驚愕的看向那十架古琴,這十架古琴中竟然有一張是琴仙俞瑞的琴?
俞瑞乃是晉國的上大夫,因琴技無雙而被尊稱為琴仙,為天下樂師所崇拜,而俞瑞的琴“絕弦”,亦是極為有名的古琴。
傳聞絕弦可彈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
“這裡麵竟有俞瑞的絕弦?”
“原來這架絕弦在這裡,難怪有多少樂師苦尋絕弦而沒有結果。”
“要從這麼多古琴中找出絕弦,這要怎麼分辨?”
幾人有驚喜,有茫然,有忐忑不安,也有人暗罵:這一次的書山出題也未免太過刁鑽了吧,考君子六藝中的樂便也罷了,讓我們辨彆古琴,就算是樂師來了也得捉瞎吧?
張庭風臉色凝重,目光掃過那十架古琴,說道:“敢問考官,既然隻要從這十架古琴中分辨出哪一架最接近絕弦的便可以過關,是否有時間限製?”
主考官道:“可以允你們三炷香的時間。”
說完,主考官伸手一拂,地上出現了一個香爐,而後取出三根香。
“三炷香的時間有長有短,不過看他手裡的香不短,應該有半個時辰的時間……”
看到主考官手裡的香,不少人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位主考官還是給予了充足的時間的。
這時候,主考官將三根香一起點燃,插入香爐中,表示考試開始。
一位考生驚道:“等等,三炷香時間不是一根根點嗎?你一下子把三炷香都點了,那跟一炷香時間有什麼區彆?”
張庭風,孔元濟等人臉色也是一黑。
哪有人這麼計算時間的?這麼點恐怕兩刻鐘都沒有吧?
那主考官卻平靜道:“這是書山中的靜香,三根一起點會減緩消耗的速度,與一根根點是一樣的。”
靜香?我是大雄啊……江寒目光微動,從三炷香上移向那十架古琴,看樣子這一關是需要每人從十架古琴中選一架,選對的就能過關。
主考官說選相近絕弦的也能過關,也就是說選的對的話,這一關最少有兩個人能過關,因為至少有一架相近絕弦……當然,也有可能並不止一架。
等等……
“請問主考官,如果同時幾個人選擇了一架琴,剛好又是絕弦,那這幾個人都能過關還是會被淘汰一部分人?”江寒問道。
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其他人也都是好奇的看向主考官。
主考官道:“都能過關。不過,你們怎麼能確定彆人選的琴就一定是絕弦?”
眾人都是略微有些沉默。
江寒提出這個問題實則指出這個考試的一個bug,如果有人選擇了真正的絕弦,其他人不知道怎麼選,跟著那個人一起選擇了絕弦是不是全部人過關?
但主考官的回複卻又勾起眾人心中的懷疑,選中了確實能過關,但你們怎麼確定那個人能選得中?
“可否操弄古琴?”孔元濟道。
“可!隻要不故意損壞古琴,可以自行彈奏,驗證。”主考官說道。
孔元濟當即走向那十架古琴,目光慢慢掃視。
而其他人眼見孔元濟已經開始辨彆絕弦,也都走了過去。
畢竟時間有限。
江寒目光微動,辨彆絕弦古琴……說實話,就算是真正的樂師也未必能分辨出絕弦,畢竟絕弦太過久遠,古籍中對它的記載也非常有限,憑他們一群對於樂理隻有微薄理解的人來說也太難了吧!
那為什麼主考官還要設置這一關?故意來為難我胖虎的嗎?
江寒朝著那十架古琴走去,目光掃動,十架古琴很是相似,每一架前麵都會標注序號: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光從肉眼上很難分清楚哪一架是絕弦。
如果想要分辨,就隻能試著彈彈看。
隻是江寒對自己很了解,彆說是十架古琴,就算隻有兩架,光靠琴聲他也很難分辨出哪架是絕弦。
這並不奇怪,他才跟秦婉兮學了多長時間的琴啊!而且學琴的時候他大多數是在享受秦婉兮香香軟軟的身子。
就在這時,江寒注意到後麵來的三個讀書人並沒有用心的在觀察古琴,而是頻頻望向聞明。
聞明觀察琴的辦法也跟其他人不同,每架琴他都會繞著走一圈,然後試著彈奏,側耳傾聽琴聲。
“我明白了!那三個讀書人不懂樂理,但他們知道聞明擅長琴藝,於是在觀察聞明臉上的表情,判斷聞明會選哪一架琴,然後跟著選哪一架琴。”江寒很快就知道那三個讀書人的想法。
是自己那一問給了他們提示。
既然我自己分不清,那就跟分得清的人選。
而聞明顯然就屬於分得清的人。
就算找不到真正的絕弦,找到相近的古琴也不成問題。
而這種做法也不算作弊,是在被允許之內的,否則主考官就沒有必要等這麼多人。
“這一關除了分辨古琴外,其實還有一個陷阱,一個主考官設下的陷阱!這也是主考官為什麼要等人多了才開始考試的原因。”江寒心中暗道。
聞明在觀察著古琴,那三個讀書人則是在觀察著聞明,而孔元濟,張庭風兩人則是沒有像三個讀書人那樣做,他們似乎也有自己的辦法。
至於小蘿莉衣山儘則是徹底擺爛,直接就找個地方坐下,靜等時間結束。
讓我去辨彆古琴,還不如讓我去跟猛虎搏鬥……小蘿莉心中如是想。
……
第二閣。
天龍從第二閣離開,踏上前往第三閣的階梯,而他手中的屠刀又染上了幾人的鮮血。
這些人,怎麼這麼的倔強?
明明知道回答惡鬼會死,也不肯回答佛陀?
既然回答惡鬼,那就讓惡鬼送你們上路。
天龍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身上帶著一股腥臭的血氣,拖著屠刀趕往第三閣。
而在書山外,儒聖廟中,看到天龍從第二閣離開,幾位大儒臉色無比的凝重。
“果然,懸燈影響了書山的規則,哪怕天龍不能過第二閣的考試,他同樣能繼續往上走。”
“該死!這個禿驢在借著這個機會屠殺我大夏的翹楚!”
“怕是不止如此,他想要的絕不隻是殺人。”
“好在第三閣的學子已經發現有個和尚在殺人,隻要聯手未必不能對付他。”
禇雲棲沉聲道:“鐘府君還在與懸燈對峙,我們得儘快修正被懸燈扭曲的書山規則。”
雖然他們已經知道書山規則被扭曲改變,但是一位三品的佛力太過洶湧,想要修正回來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皇姐,江寒會辨彆古琴嗎?”越王注意到第五閣發生的考試,開口問道。
畫麵中,聞明在每架古琴前都進行了彈奏,張庭風,孔元濟也有自己的辦法,而江寒卻隻是看了一圈,就坐在小蘿莉身邊,似乎跟著小蘿莉一起擺爛了起來。
寧月輕輕搖頭,雖然恬靜的臉龐並沒有發生變化,但是兩道淡眉也是微微蹙起。
江寒……並不懂音樂。
雖然他懂詩詞,懂文章,懂算術,甚至懂得製藥,懂得寫話本,懂得做生意,但終究離全才還是差了一點。
那就是不懂音樂。
因為秦婉兮跟她說過,江寒連宮商角徵羽也分不清。
還是在秦婉兮的教學下,才學會了彈琴。
但也隻是一個剛入門的小白。
而辨彆古琴,就算是老樂師也未必能分辨出哪架是絕弦。
這一閣也終究太難了些。
長公主心中感到惋惜,卻並不覺得江寒不行。
江寒學習儒道的時間終究是太短太短了些。
對比越王的喪氣,太子則是麵露笑意,哈哈笑道:“越王,這番打賭可是要輸了!”
越王不甘的道:“太子,輸贏還未必,何必這麼心急?”
太子笑道:“難道你覺得江寒還能反敗為勝?你看他,已經放棄了分辨那架是絕弦了!坐在那裡跟衣山儘說話呢!”
太子得意無比,雖然隻是小勝,但能勝過越王總是讓人高興。
而能看到江寒被阻攔在第五閣,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對於第五閣發生的事情,幾位大儒也是有所察覺,隻是此時天龍的問題更嚴重,大儒們也都沒有過多關注第五閣的考試。
隻是看到江寒跟衣山儘一起擺爛,大儒們心中也難免有些失望。
就算你找不到真正的絕弦,也不應該直接放棄啊!
以後若是遇到困難便是如此,那該如何行儒道之路?
老大儒趙貞文瞅了兩眼,便淡淡道:“終究是紈絝子弟,這般便放棄了,心性不佳,難成大事。”
禇雲棲皺了皺眉,卻沒有辯駁,但心裡卻大抵知道,江寒隻怕要止於第五閣了。
除非他運氣好,竟選中了絕弦。
……
書山中。
三位讀書人觀察著聞明,突然見到他來到一架古琴前,細細觀察幾圈,又彈奏一下,臉上忽現喜色,又急忙掩住了喜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下一架古琴走去。
三位讀書人都是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意,記住了那架古琴的序號。
而這時,孔元濟停止了觀察,似乎也有了答案,閉上眼睛微微沉吟起來。
對於這些人的變化江寒並不關注,此時他正坐在衣山儘身邊,閉目養神。
衣山儘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放棄了?”
“嗯?”江寒睜開眼睛,看了小蘿莉一眼,淡淡解釋:“我已經知道該選哪一架琴了。”
衣山儘笑著眯起了眼睛,眼睛眯成一對月牙兒:“隨便選一架是吧?我也是這麼想的。”
江寒微微一怔,隨即微笑道:“這一閣確實太難了些,辨彆真正的絕弦隻怕那些老樂師也做不到。”
“確實!”小蘿莉點頭表示讚同,然後道:“不過我看你好像也是完全不懂音樂的人。”
“你彆汙蔑我,我還是略懂一二的,我唱歌很好聽的。”江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