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寒寫到“向月樓中吹落梅”時,遠處乘載著將士的樓船已然駛入戰場,那可浩浩蕩蕩、可吞乾坤的氣勢令妖族士兵摧心裂膽!
所有學子和雲州軍都是精神一振,如此氣勢雄渾的軍隊,江寒這首詩到底是什麼境界的?
洛平目光落在不遠處正在書寫戰詩的江寒,臉色驚怒交集。
他分明是一位六品事天境,為何書寫出來的戰詩卻令他都感到驚懼?
這股恐怖的氣勢,分明已能威脅到他!
魔君說的沒錯,如果不能殺死江寒,江寒勢必成為他們最大的敵人!
“必須殺了他!”洛平厲吼一聲,發足狂奔,猿臂伸展,《雜卦傳》然起,一道道詭異凶猛的攻擊朝龐青雲襲擊而去。
龐青雲揮劍抵擋,全身才氣升騰,隱隱凝結成氣罩。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厲吼,竟是化作妖身的山魈追來!
洛平吼道:“山魈,快殺江寒!”
山魈遠遠就感受到這股驚心動魄的力量,再望見那浩蕩駛來的樓船,更覺心神動搖,望向被眾人保護著的江寒,瞬間明白這一切異象隻怕是江寒所造就的。
山魈大聲低吼,朝著裹擁著江寒的眾人衝去,手挺著渾鐵棍便劈頭蓋臉的砸落。
周虎一咬牙,挺著大食寶刀便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大食寶刀硬接山魈的一棍,竟然直接壓到肩膀上,周虎雙腿一軟,竟險些被這股巨力給砸得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著牙齒,鮮血已經滲過齒縫流出,全身不住的顫抖。
但見旁邊寒光一閃,司劍的長劍朝著山魈刺出,接著衣山儘的彎刀也斬向山魈後背!
長劍快逾閃電,先行刺到,而彎刀隨即砍落。
然而山魈渾身皮毛厚重,這一劍刺出半尺,那一刀砍中山魈後頸,竟也未能傷到山魈根本!
山魈張口便朝著江寒一噴,在他口中竟然湧出一團紅霧,紅霧中出現一枚滴溜溜的猩紅珠子,朝著江寒疾射而去!
正是妖族修煉的妖丹!
妖丹乃妖族吞吐日月精華,久而所化,內蘊強大力量,可以當作暗器吐出傷人!
眼見這妖丹掠著淩厲的氣勢便朝著江寒腦門疾砸而去,若是砸中,江寒即便不死卻也活不成。
“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吾足。”卻在這間不容發之際,袁斌以極快的口速念出了一首詩。
在江寒麵前竟湧出一道巨浪,朝著妖丹便拍了過去!
“砰!”
妖丹撞擊巨浪,隨即竟從巨浪之中破開,徑直砸向了江寒。
眾人都沒想到山魈這一顆妖丹勁力如此之強,連袁斌召喚出滄浪竟然也不能擋下!
但眾人此刻都忙著對付敵人,實無一人能在此刻伸出援手!
“嘭!”
一聲輕響,妖丹打在江寒額頭,卻不曾出現頭破血流的一幕,而是失去了力道,滾落地上。
袁斌見到這一幕心中長長鬆了一口氣,原來這妖丹經過滄浪的一阻,已是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而就在這個時候,江寒終於揮筆,寫出最後的四句!
將軍自起舞長劍,壯士呼聲動九垓。
“垓”字落下之時,巨大的樓船終於衝向了妖族士兵,浩浩蕩蕩的碾壓而來。
擂鼓敲響,眾士兵呼聲大起,震天動地!
將士揮動長劍,一指妖族。
洛平眼角餘光看到這一幕,不禁嚇得魂不附體:“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那不是異象嗎?為何異象也能夠殺妖?不好,不好,他作的是鎮國戰詩,詩句中定然融合了大夏的國運!”
顧清秋雖然手握倚天劍,但畢竟自身的才氣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與餘傲相鬥也難以取得多大的優勢,突見銀光從樓船上飛來,徑朝著餘傲而去。
顧清秋愣了一下:“這是國運!為什麼江寒竟能牽動國運?”
但見那道銀光徑直朝著餘傲斬落。
餘傲又驚又怒,驚的是此劍竟有這種令他感到威脅的威力,怒的是自己完美無缺的計劃還是因為低看江寒而出現了紕漏!
他挺劍向上一擋。
然而此時這口倚天劍融合了一絲國運,竟直接穿過餘傲手中長劍砍在他的肩膀上。
這一下餘傲如遭重創,忍不住失聲慘叫,縱身往後便是一躍,捂著肩膀,低頭一看,巨大的樓船衝散了妖族大軍的隊列,無數妖兵驚惶逃躥。
但樓船上的將士依舊站在樓船之上,不曾離開殺妖。
餘傲立馬反應過來,詩詞的異象不能殺人,隻能用來威懾人,而有些異象之所以能傷人,是因為牽動了聖人,被聖人賦予了威力。
而這首詩牽動的不是聖人,卻是大夏的國運。
國運之說,渺渺茫茫。
國運昌隆,一個國家便會湧現許多人才,國家日益富強。
國運衰弱,就會出現奸臣佞臣,禍國殃民!
或許是因為他要殺死的這些人關聯到國運盛衰,方才會牽動一絲國運。
但即便牽動國運,也不可能將他數萬妖兵一起滅殺。
餘傲喝道:“這首詩威力有限,也不能維持太久,不要慌!不要跑!”
聽到餘傲的話,心智強的妖帥,妖將回過神來,但尚有許多妖兵卻仍畏懼於樓船的威武。
江寒擦去嘴角鮮血,看向麵前的一幕,雖然樓船衝散了妖族的隊伍,樓船山呐喊聲排山倒海,但畢竟不是真正的將士。
龐青雲與洛平正當交手,袁斌、司劍、周虎、衣山儘四人圍攻山魈,雲州軍、眾學子結成隊伍,暫時沒有危險。
但這隻是暫時的。
一旦等異象消失,妖族士兵再次圍攻過來,眾人仍然難免死在重重包圍當中。
畢竟敵眾我寡。
餘傲明顯也看出了這一點,知道江寒這首詩不過拖延一下時間,但此刻樓船的出現明顯打亂了妖族士兵的節奏,倘若不能及時合圍,隻怕會讓他們逃走。
餘傲眼角餘光一瞥,隻見鷙惡領著蝗妖蝠妖已經自空中而來,而藍盈統率的妖部已出現在三四裡外,除此之外,侯平的人也遙遙出現,顯然已經殺光了雲州城裡的殘餘士兵,前來支援。
餘傲笑道:“天意在我!就算你們費儘心思,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魔君,情況如何?”鷙惡雙翼扇動,已飛到餘傲身邊,眼睛往倒海,又有將軍仗劍冷視。
鷙惡不禁臉色大變,叫道:“大夏的軍隊?!”
餘傲道:“不要慌!那不過是鎮國詩的異象,大夏的軍隊想到這裡來還有的是時間,去給我拖住顧清秋!”
鷙惡抬頭看到顧清秋臉色慘白,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若能殺了他,就是大功一件。
“顧老東西,我來會會你!”
話音落下,鷙惡便揮動兩根銅錘朝著顧清秋殺去。
顧清秋連續與多位妖族高手交手,在逃離雲州城時又以自身的九成才氣施展疾行詩,適才與餘傲一戰,看似不分上下,實則是仗了手中異象所化的倚天劍,此時雖不能說油儘燈枯,卻也不遠了。
眼見鷙惡揮舞著銅錘殺來,急忙揮動長劍迎接。
甫一交手,鷙惡便是心中大喜,顧清秋的實力果然大減,已不複當初,看來剛才與魔君交手吃了個大虧!
魔君讓我動手,自己卻冷眼旁觀,顯然也在顧清秋手裡吃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