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刃相接,夜驚堂腳下落葉瞬間被氣勁震開,出現一個圓形空地。
“喝!”
黃鈺龍渾身肌肉高聳,想要下壓刀鋒把夜驚堂摁住,讓蕭士晨補刀。
但劈砍卸力的瞬間,夜驚堂就已經一觸即收,飛身後撤落在了三丈之外。
踏——
黃鈺龍壓了個空,當即收刀豎在身前,盯著夜驚堂的動作,眼底閃過震驚之色。
夜驚堂左手負後站在竹林中,右手持刀斜指地麵,銀色刀鋒的頂端,染著兩寸猩紅。
因為刀不沾血,猩紅又往刀尖彙聚,化為一滴血珠,落在了乾枯竹葉之上。
滴答~
在半空中轉了數圈的鳴龍槍,片刻後才從高空落下,插在了距離不遠的地麵上。
嚓——
裴湘君和駱凝同時從十丈外近身,還沒來得及出手,夜驚堂就一觸即收退開了,當下也停在三丈外,撿起了鳴龍槍,小心戒備。
滴答~
滴答~
從刀尖滾落的血珠,成了死寂竹林裡唯一的聲響。
黃鈺龍全神貫注盯著夜驚堂,發現夜驚堂沒有再度搶攻,才用餘光看向身側。
蕭士晨完全招架不住夜驚堂,心弦繃到極限,連痛覺都被忽視,隻是死死望著前方的持刀男子。
發現氣氛不對,蕭士晨才驚覺不妙,而後胸腹便傳來鑽心劇痛。
低頭看去,一道傷口出現在左胸,貫體而入兩寸有餘,恰到好處的在心臟附近的血管上開了個小口。
隨著劇烈的心跳,血液湧入腹臟,傷口血如泉湧,胸口也慢慢化為烏紅。
“咳——”
蕭士晨眼底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悶咳一聲後,持槍跪倒在了竹林裡,雙眸血紅瞪著夜驚堂:
“好快的刀!”
兩人後方的白司命,頭也不回遠遁而去。
夜驚堂還得靠跟蹤白司命找鄔王老巢,自然沒阻攔,收回目光望向跪倒在地的蕭士晨:
“這一刀留了手,現在還有得救,再過半刻鐘就不一定了。”
說著拿出了一個小藥瓶:
“王神醫親手配的安宮丸,吃下去就能活命,帶我去找鄔王,此物可以給你。”
蕭士晨瞧見藥瓶,眼底頓時閃過一抹異彩。
但蕭士晨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兒,近兩年幫鄔王抓了四百多人試藥,大半都死了,再怎麼配合也是淩遲,求饒無非晚死幾天,慢慢又把心念壓了下去。
黃鈺龍瞧見這毒蛇吐信般的狠辣刀法,就知道今天大概率走不掉了,咬了咬牙,眼神逐漸化為凶悍。
夜驚堂微微皺眉,把藥收了起來,提刀上前。
踏踏——
蕭士晨咬了咬牙,把雙頭槍丟給黃鈺龍,怒聲道:
“走!”
話落蕭士晨猛然彈起,赤手空拳撲向夜驚堂。
裴湘君見狀毫不遲疑前踏,一槍直刺,以奔雷之勢直接貫入蕭士晨腰側。
噗——
駱凝則往後方穿插,斷掉黃鈺龍退路。
黃鈺龍知道被三人合圍,根本沒脫身的可能,接住雙頭槍,同時把九環刀丟出。
叮叮當當——
九環刀在半空飛旋,九枚銅環碰撞刀身,發出刺耳脆響。
夜驚堂提刀不緊不慢上前,本想躲開飛旋的刀鋒,不過心中一動,在九環刀擦肩而過之時,又抓住了刀柄。
啪。
飛旋九環刀在半空驟停,螭龍刀也在此時收刀歸鞘。
黃鈺龍握住雙頭槍,臉色化為漲紅,肩背肌肉幾乎撐破衣袍,眼神嗜血而凶悍:
“殺一個賺一個,老二你先走一步,我隨後就到!”
蕭士晨摔在地上,死死抱住貫入身體的槍頭,大口咳血,並無回應。
夜驚堂右手提著十六斤的重刀,挽了個刀花,發出嘩啦輕響:
“你可能死的比他快。”
黃鈺龍衣袍鼓脹,眼神帶著悍不畏死的狂熱:
“都一樣!”
夜驚堂沒有多言,步伐越來越快,直至距離三丈後,雙腳重踏地麵,身形撞出,雙手握刀繞至後方。
轟——
竹林霎時間氣勁四溢。
黃鈺龍雙目血紅,大步向前持槍直刺夜驚堂咽喉,不曾想夜驚堂用九環刀,比他快太多,起手一瞬,刀鋒就劈在了槍頭上。
擋!
金鐵交擊,火星四濺。
黃鈺龍瞧見‘躬背彈刀’的起手,瞬間反應過來是‘屠龍令’。
但接招才發現為時已晚,難以抗衡的巨力瞬間砸開了雙頭槍,震的他左手差點沒抓住槍杆。
“喝——”
夜驚堂雙手持重刀,一刀落後,身形隨慣性旋轉一周,在黃鈺龍拉回雙頭槍的瞬間,勢大力沉的一刀便再度劈下。
鐺——
黃鈺龍大步後撤,麵對已經劈來的刀鋒,隻能抬槍橫擋,而後竹林中便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重刀劈在槍杆上,哪怕不是君山刀,力量也比八步狂刀大太多。
黃鈺龍接力瞬間,腳下泥土便被踩出兩個圓坑,雙腿沒入泥土直至膝蓋。
夜驚堂一刀落再度旋身,雙手輪著大刀,從下往上劈出。
黃鈺龍被釘入泥土,還沒來得及拔出身體,隻能橫槍下壓借力脫困,結果不出意外的力道借大了。
嘭!
在後方斷退路的駱凝,隻見身體剛剛下沉兩尺的黃鈺龍,直接來了個旱地拔蔥。
壯碩身軀被一刀劈的從地麵拔出,往後橫飛而出,瞬間撞到了數棵青竹。
嘩啦啦——
漫天竹葉飛散而下,一道讓無數江湖刀客頭皮發麻的聲音,也在竹林間響起。
呼~
呼~呼~……
月色之下,一道圓形刀光,出現在了竹林之間。
雪亮刀光如風卷殘雲般掃過竹林,沿途落葉觸及刀光便被攪碎,又被刀風裹挾飛向周邊。
隨著刀鋒速度越來越快,氣勁在數次運刀之中不停累積,很快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黃鈺龍被劈飛出去,剛剛落地彈起站穩,夜驚堂就飛身躍起,被催動到極致的九環刀,當頭再度落下。
轟隆——
黃鈺龍抬槍倉促格擋,雙頭槍也算名兵夠結實,並未被劈斷,但人根本扛不住九環刀中蘊含的浩瀚氣勁。
黃鈺龍接刀瞬間,槍杆就出現彎曲,雙臂袖袍被震碎,嘴裡直接咳出一口血水。
“咳——”
整個人就如同被長棍擊打的馬球,斜著往地麵砸去,後背陷入泥土,在竹林中擦出一條數丈長的凹槽,鏟斷了十餘顆青竹。
嘩啦啦——
夜驚堂雙手揮舞九環刀,一刀過後氣勁宣泄殆儘,為此在追逐的途中,又旋身轉了幾圈兒加強刀勢。
呼呼~
黃鈺龍出槍就被撞開,硬接完全站不住,也是被打出了火氣,眼見刀鋒再度壓來,渾身猛震,不管不顧一槍直刺夜驚堂軀乾。
颯——
這一下力道極大,顯然是銜月樓的殺招。
夜驚堂眼見對方想換命,控製身位拉開距離,一刀再度劈在了槍鋒之上。
鐺——
結果不曾想這黃鈺龍還真藏了點東西,此招裹挾的氣勁大到匪夷所思。
雙刃相接,一式崩槍和九環刀對碰,竟是直接在刀刃上崩出了個豁口。
夜驚堂雙手虎口傳來刺痛,當下直接鬆開了刀柄。
而黃鈺龍全力以赴硬碰硬,顯然也不好受,雙頭槍的槍頭當場撞斷,槍杆也被砸向地麵。
眼見崩飛了對方兵刃,黃鈺龍直接轉槍,以雙頭槍的另一頭,施展劈槍式,劈向夜驚堂頭頂。
颯——
這雙頭槍一崩一劈,算是銜月樓的壓箱底的殺招,隻要崩開對方兵刃,就是一擊致命。
但可惜的是,夜驚堂的九環刀不是被崩飛的,而是自己鬆的手。
嗆啷——
在黃鈺龍轉槍的同時,麵前閃過了一道寒光。
劈槍落下,砸在了猝然出鞘的長刀上。
夜驚堂左手持刀防住劈槍,從黃鈺龍身側一閃而過,停步時已經到了後方三丈外。
嚓擦~
哢。
刀鋒歸鞘,竹海重新恢複寧靜,隻剩下漫天竹葉雨。
沙沙……
黃鈺龍雙手握槍,保持劈槍下落的姿勢,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地麵。
待背後腳步聲響起,眼睛才動了動,抬手摸向左側脖頸。
不出所料,入手一片濕熱。
撲通——
黃鈺龍跪倒在地上,血水從指縫間滲出,轉頭看向黑衣背影,嘴唇動了動,但沒能發出聲音,搖晃兩下後,往前撲倒在了竹林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