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凝本就心緒不寧,發現雲璃奇奇怪怪的動作,詢問道:
“累了?累了就去休息……”
折雲璃連忙收起小動作,連忙坐直,擺出很有精神的模樣:
“我不累。天都快亮了,驚堂哥和師父應該快回來了吧?”
梵青禾幽幽歎了一聲,憂心忡忡:“隻是去碧水林,不可能這麼久不回來,我估摸是遇上了項寒師。項寒師如果吃了仙丹,夜驚堂和薛教主很可能不是對手……”
駱凝知道青禾的分析沒錯,但這時候實在不敢聽這些話,隻是道:
“彆小看白錦,她也從大燕那裡學了些秘術,而且行事穩健,遇到項寒師肯定會拉著夜驚堂跑。”
折雲璃也是點頭:“也彆小看驚堂哥,驚堂哥天賦悟性說第二,天下間隻有奉官城敢稱第一。兩個人加起來,打不過也能跑掉,可能是為了安全起見怕追兵追蹤,才沒立即回來……”
梵青禾雖然憂心忡忡,但也知道說這下喪氣話不對,便停下來話語,而後三個人又開始望著油燈發呆。
好在這次,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就在折雲璃腰背筆直坐累了,想要繼續趴著時,外麵忽然傳來了翅膀煽動的聲音,似乎還有人影落在房頂。
“誒!”
折雲璃眼前一亮,連忙起身跑到了窗口:
“驚堂……師父!你回來啦,驚堂哥呢?”
折雲璃剛把窗戶打開,已經飛了一天的鳥鳥,就從外麵鑽了進來,直接落在桌子上,倒頭就睡。
薛白錦緊隨其後翻身進入屋裡,身上染血的袍子,已經換成了一襲鄉野婦人裝束,長途奔波下來,臉頰上掛著些細汗。
發現雲璃焦急詢問,又往窗外眺望,凝兒和梵姑娘也起身圍了過來啊,薛白錦緩了幾口氣,開口道:
“夜驚堂受了傷,目前沒太大危險,被女皇帝接走已經回天門峽了。咱們也儘快動身回去,不然等北梁高層都到了邊關,就不好出去了……”
駱凝對白錦很是了解,直來直去從不說謊開玩笑,瞧見白錦說話時眼底的那一抹遲疑,心中頓時生出不祥預感:
“夜驚堂是不是出事了?”
梵青禾本來準備回頭收拾東西,聞言又轉了回來,望向薛大教主。
薛白錦也沒辦法,她若現在把夜驚堂自行推演鳴龍圖的事情說出來,三人麵對無解死局,指不定做什麼傻事,這對返回關內的行程不利。
她回來是為了以最快速度護送凝兒她們出關,天大的事情也得回了關內才能說,為此皺眉道:
“我和他在一起能出什麼事?邊關已經打起來了,咱們趕快回去……”
駱凝對白錦太過了解,越聽越是覺得事情不小:
“他沒事,為什麼不回來?還有你,你眼神躲什麼嗎?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折雲璃站在跟前,也是滿心擔憂:
“對呀,驚堂哥到底怎麼了?”
薛白錦從來有啥說啥,就不會彎彎繞繞,見凝兒看出來了,乾脆一橫,冷聲道:
“昨晚打架我衣服破了,他往我身上亂看。”
“……?”
房間裡的嘈雜聲響戛然而止。
梵青禾對夜驚堂乾出這事半點不意外,站直幾分,本想幫夜驚堂說句好話,來句“小孩子不懂事,彆往心裡去的”,但最後還是算了,默默抱起鳥鳥,跑回房間收拾東西。
而駱凝則滿眼震驚,紅唇囁嚅,想說不可能,但小賊就是這色胚性子,白錦還這麼漂亮……
怪不得白錦支支吾吾……
“這個色胚……”
駱凝咬了咬牙轉身腳步很重的出門,跑去和青禾一起收拾東西了。
而折雲璃則滿眼不信,但師父又是不會說謊的人,說有那就是有,於是眼神又變成了複雜,等師娘和梵姨出去後,才低聲道:
“師父,驚堂哥看你哪兒了呀?”
說著還瞄向師父的衣襟……
薛白錦穩住場麵,暗暗鬆了口氣,見雲璃胡思亂想起來了,又平靜道:
“就是背上破了個洞,露肉了……”
背上?
折雲璃略微偏頭,又看向師父也很肥美的大月亮……
薛白錦眼神一沉:“你胡思亂想什麼?為師還能被夜驚堂占了便宜?”
折雲璃倒不是擔心占便宜的問題,而是驚堂哥未婚、師父未嫁,兩個人要是擦出什麼火花……
折雲璃靈氣十足的臉頰稍顯古怪,本想轉頭出去,但最後又忍不住詢問:
“師父,你是不是和驚堂哥……”
“?”
薛白錦萬萬沒料到,凝兒這已經開始抱娃奶孩子的沒露餡,她這清清白白的竟然先被懷疑了,她深深吸了口氣:
“你覺得為師是那樣的人?”
折雲璃莫名其妙嘀咕道:“這和什麼樣的人有啥關係?師父人美心善又名花無主,往後總不能不嫁人吧?驚堂哥長得俊武藝又好……”
薛白錦輕輕吸氣,覺得這徒弟簡直不能要了,她摁著雲璃在桌子旁坐下:
“我是你師父,你和夜驚堂就差兩歲,門當戶對。我若是和他有關係,你怎麼辦?”
折雲璃眨了眨眸子,攤開雙手:
“師命難違,我和驚堂哥又沒啥關係,如果師父已經和驚堂哥好上了,還把我許配給驚堂哥,那我也沒辦法不是……嘶~我錯了我錯了,我瞎說的……”
薛白錦都驚呆了,萬萬沒想到親眼看著長大的小雲璃,能被凝兒帶成這樣。她捏住雲璃耳朵,沉聲道:
“為師和夜驚堂沒關係,若是有會直接告訴你,你要是再亂說這些東西,回去後彆怪你師娘不講情麵,罰你把這段日子沒抄的書全補上。”
折雲璃聽見如此嚴懲,當即老實了,認真頷首:
“明白,師父冰清玉潔誌向高遠,豈會被兒女之情牽絆。就算真有,我這當徒弟的也應該遵從師命,讓我乾啥我乾啥……”
薛白錦感覺雲璃還是在狐疑,但她確實和夜驚堂有些不清不楚的接觸,也沒法解釋了,當下把手鬆開:
“好了,快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就得出發,儘快趕到承天府,然後就伺機出關……”
說到這裡,薛白錦又想起了什麼,看了下華青芷所在的方向:
“出關得翻山越嶺,華姑娘腿腳不便,還得背著……”
折雲璃正想逃跑,聽見這話又一愣:“華小姐也去?”
薛白錦過來就是接夜驚堂媳婦的,華青芷能收容夜驚堂,明顯是夜驚堂紅顏知己,夜驚堂也沒說不接,她要是自作主張把人撂下,回去夜驚堂說她怎麼辦?
“自然得去,如今都打仗了,夜驚堂不可能再來北梁,把華小姐一個人丟在敵國,以後兩人豈不斷絕了來往?”
折雲璃略微琢磨,覺得師父說的有道理,局勢有變,那安排自然也得改改,她想想又蹙眉道:
“華小姐臉皮薄,和驚堂哥好像……嗯……好像還沒吐露心扉,肯定不好意思跟著走……”
冰坨坨身為平天教主,辦事向來霸氣:
“她不走也得走,到了旌節城,她有的是時間吐露心扉。現在不過去,還指望夜驚堂日後深入敵腹來接她不成?”
折雲璃點了點頭:“師父果然深思熟慮。那就這麼辦,我先去收拾東西了……”
薛白錦目送雲璃出去,才輕輕歎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衣服後,在屋裡尋找起換洗衣裳收拾起來,暗暗嘀咕了句:
“還師命難違沒辦法,這都是誰教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