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地,他在呼吸之間調動內氣遊走四肢百骸。
陽剛血氣滾滾噴發,猶如一把火炬熊熊燃燒。
嗤嗤嗤!
滑膩觸手像是按在燒紅的鐵板上,冒出燒焦、炙烤的虛幻聲音。
“呼!紀兄,咱們到城隍廟了!”
片刻後,洛與貞吐出一口濁氣,猛地停下腳步。
踏進城隍廟空地的那一刻,大霧散去,寒意消失。
“它們靠近不了……這座琉璃牌樓?”
紀淵站在
立柱上有副對聯。
左邊是“威靈顯赫護國安邦扶社稷”;
右邊是“聖道高明降施甘露救生民”。
上書“牧化黎民”四個大字。
如龍鳳飛舞,筆力遒勁。
自有一股堂皇大氣!
“好險好險!差點被凍死在那條街上……氣血都僵了!”
洛與貞心有餘悸。
“那掌櫃的沒有亂說,進城隍廟可保平安。”
紀淵眉頭微皺沉默不言,皇天道圖竟然將這座琉璃牌樓映照出來。
隻見華光抖動,顯化字跡——
【器物】:【城隍牌樓】
【狀態】:【鎮凶】【擋煞】【驅邪】【除魅】
“我們往城隍廟這頭走,直接就出了琉璃廠,趁著還沒宵禁各回各家吧。”
紀淵沒想著躲一晚上,且不說子時深夜之後,還會不會冒出更多邪祟。
光違反宵禁就是大罪,隻要被逮到,輕則拘禁下獄,重則就地正法。
雖然說外城要寬鬆一些,但真擱城隍廟將就睡一宿怕是遭不住。
“這次多虧了紀兄才能幸免於難,日後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儘管差使!”
洛與貞抱拳感謝,爾後話鋒一轉:
“那武舉大比踩一踩楊休的事兒,紀兄你再考慮一下吧,我可以加點錢,三萬五千兩,真不能再多了,地主家也沒餘糧……”
紀淵懶得搭理,隻當沒有聽見。
兩人暢通無阻出了琉璃廠,一路上再也沒有遇上古怪之事。
跟洛與貞分道揚鑣後,紀淵獨自往太安坊去。
大紅燈籠高高掛,行人小販四處走。
比起剛才的濃霧湧動,寒意徹骨,這才像是陽間。
“客官吃碗雲吞吧!可香可好吃嘞!”
忽然有個頭發花白,粗布麻袍的老漢殷勤喊道。
紀淵本來在趕路,不知為何頓住腳步,轉頭掃了一眼。
是個臨時支起來的小攤,炭爐、鐵鍋、幾張桌椅。
“有沒有素的?”
紀淵眼皮跳了一下,來到攤子的空位上。
剛坐下來,絲絲縷縷的熱氣、香味,直直地往鼻子裡鑽。
“客官可會說笑嘞,雲吞不都是肉餡麼。
俺給您下一碗,保證吃得又飽又舒服!”
老漢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粗糙的麵龐透出歲月風霜。
“那就來一碗,下多一點,缺斤少兩分量不足,我就掀了你的攤子。”
紀淵眼瞼低垂,語氣凶惡。
“好嘞、好嘞。”
老漢揭開鍋蓋,滾水冒泡衝出熱氣。
隻見他熟練地下進十幾個雲吞,沒過多久就撈了上來。
注入鮮亮湯水,撒上切好蔥花,連忙端到紀淵的麵前。
“客官,您的雲吞!”
紀淵拿起筷子,挑破麵皮,戳了戳裡麵的肉餡,聲音冷淡:
“你這肉……不新鮮啊!”
老漢彎著腰,堆著笑道:
“客官莫要消遣人,這都是上好的精肉!剁的細碎!吃起來可好嘞!”
紀淵夾起一個,筷子一鬆,散發誘人香氣的雲吞掉在地上。
他抬腿踩在地上,用力碾了碾,又說道:
“都沒煮熟,讓我怎麼吃?”
那老漢抬起放低的頭顱,煞白的臉色顯出一副死相,張開嘴巴道:
“客官,你咋的浪費這上好的雲吞呢……一個人做不了多少,都是精挑細選的好肉嘞!”
與此同時,嘈雜的街道瞬間為之一靜。
那些叫賣的貨郎、返家的行人齊刷刷看向紀淵。
後者麵無表情瞥了一眼,碗裡鮮亮的湯水變作暗紅,濃的像血。
被挑破麵皮的雲吞,裡頭包的肉餡赫然是一段手指頭。
“大晚上淨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