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獻花果!
這等奇聞本該出現於誌怪小說當中。
比如,天命之子墜落懸崖,遭逢異獸認主,
喜獲奇花異草,增加數甲子功力,
習得神功絕學,出山之後大殺四方……
紀淵沒想到如此玄乎,會切實發生在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向口銜赤紅花果的嬌小白鹿,那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
好似粉嫩可愛的小女娃兒,十分惹人喜愛。
“色胚子倒是好眼光。”
紀淵心裡嘀咕了一句,反手把腰刀插在地麵,輕聲問道:
“你想把此物,送給我作為報答?”
白鹿仿佛能聽懂人言,不住地點頭。
充滿靈氣的眸子,流露出一種小心翼翼,好像很怕被拒絕。
“聖賢有言,無功不受祿,
我剛才救你一次,接過這株花果作為酬勞自無不可,
但此物當真能吃麼?”
紀淵柔聲問道。
這倒不是小題大做,過度謹慎。
其一,他不會辨認草藥。
倘若這株散發馥鬱香氣的赤紅花果對獸類無害,而對人體有害,
無人施以援手的情況下,自己隻能發出哨令求救,就此失去參考資格。
其二,防人之心尚不可無,更何況麵對走獸異類。
“啾啾!啾啾啾!”
白鹿終究靈智有限,臉上浮現出懵懂之色,過得片刻才領會意思。
它將那株小心刨出,根須井然的赤紅花果仔細捧好。
然後,低頭咬掉兩片翠綠葉子、一半莖塊。
宛如吃到糖果的孩童,表現得很是滿足。
再歡喜無比的,遞給麵前的年輕人族。
“那就謝過了,這份好意我收下了。”
看到白鹿神情懇切,紀淵遂收起懷疑。
若一頭才學會吐納呼吸的走獸,有這樣縝密的心思,那他也認了。
那株赤紅花果落在掌心,成熟而飽滿,溫熱如暖爐。
僅是看上一眼,就覺得滿口生津。
“很像傳聞中的朱果……”
紀淵眸光閃動,張口吞服。
朱果被囫圇咽下,滾落入腹內。
胃袋似磨盤絞動,其物頃刻消融,化為一股暖流走遍四肢百骸。
筋骨皮肉,五臟六腑,無處不被滋潤,彷如整個身子浸泡在溫泉。
那股暢快之意幾乎要衝出胸膛,讓紀淵恨不得仰天長嘯,肆意發泄一番。
但他極力克製住了。
夜深人靜,密林危險,引來他人注意絕非好事。
“莫非真是百年開花、百年成熟的奇異朱果?
可以助長功力,增進內氣!
這就是所謂的行善積德,可得好報?”
紀淵心思變化之間,周身毛孔閉合。
自行運起虎嘯金鐘罩,催發內息帶動氣血,煉化其中蘊含的精純藥力!
這一枚赤紅花果,足夠省去他半月有餘的苦修時日。
極大地增進了功力!
“自我得到【陰德】這條命數以後,運氣似乎好了許多,仿佛受到上天眷顧。
那一千點白色道蘊,花得當真不虧!”
紀淵感慨一聲,就地盤坐,開始衝擊服氣大成。
呼雷豹待在旁邊守護,散發龍種血脈氣息,震懾夜晚出沒的蛇蟲鼠蟻。
閒得無事,還會拿突起的頭角去蹭一蹭雪花白鹿。
後者卻並不樂意,頗有些嫌棄的意思。
自顧自縮成一團靠在樹下,用行動拒絕這頭龍駒的無端騷擾。
夜風清涼,隨著紀淵長短不一的吐納呼吸,帶動筋骨顫鳴,氣血浮動。
肌體表麵滲出絲絲縷縷的通紅之色,好似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繭子。
……
……
西山圍場以北,莽莽山林,亮起一堆篝火。
約有七八人坐成一圈,搭起來的木頭架子上串著大塊半熟獸肉。
肥美的油脂被熱力逼出,發出滋滋聲響。
“大郎,你先吃。”
一人用小刀切下半邊後腿,拿給坐在最中間的宋雲生。
經過小半天的深山跋涉,這些錦衣華服、頭戴金冠的將種勳貴,已經沒了之前的神氣抖擻。
圍場狩獵不同於平日的結伴出遊,時刻有仆人、婢女服侍左右,隨便使喚。
處理獵物、立好帳篷、驅趕蚊蟲、喂養馬匹等瑣碎之事,都要自己動手,很是消耗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