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烈的火浪衝天而起,濤濤洶湧,撲向紀淵的立足之地。
嗤嗤!
一條火舌沾上肌體,頃刻扯下一塊皮肉。
縱然是虯筋板肋的體魄,亦不能阻擋。
整個人好似泡在沸水當中,那股熱力無孔不入,鑽入周身毛孔。
劇烈的刺激,讓紀淵眉頭緊皺。
“這不是尋常的火焰……殺生僧正在催動他的真氣!
相當於一個氣海真罡的四境大高手,不斷用磅礴血氣煉化於我!
如此可怖的猛火熬煮,神鐵、隕金隻怕也遭受不住!
難怪過去這麼久,也沒人練成《不動山王經》!”
紀淵眼中閃過明悟,曉得那片火海的厲害後,他即刻運轉橫練功法。
氣血勃發,如龍吟虎嘯!
硬生生撐開衝開那片火海!
宛若一口金鐘護體。
虎嘯雷音震蕩四肢百骸。
內外加持之下。
暫時安然無恙。
“我不過通脈二境,跟殺生僧比拚積蓄,定然堅持不了多久。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老和尚用真氣化真火,為的不是煉死我,而是磨煉其心。”
紀淵咀嚼這十四個字,琢磨深意。
隨著火海狂暴卷動,那口金色大鐘搖搖欲墜,幾欲崩碎。
“那位二代祖師,他不僅體魄強橫,而且悟性驚人,乃天縱之才……
所以創出的武功,同樣玄奧晦澀。
隻留下安忍不動、靜慮深密,作為心訣。”
殺生僧閉上雙眼,淡淡說道。
後輩唯有真正領略精義,把握其心,才能修煉《不動山王經》的養煉招式。
否則遲早走火入魔,難有善終。
紀淵身具虯筋板肋、龍象大力,體魄自然沒有問題。
但不知道資質悟性如何?
究竟能否練成《不動山王經》。
尚在兩可之間。
“悟性驚人?天縱之才?
原來如此,我也可以做到!”
紀淵眸光一亮,似是恍然。
他盤坐於地,先是勾動【燃髓】命數,進入頓悟的狀態。
隨後右眼浮動青光,【破妄】命數加持於心。
做完這一切,紀淵雙眸闔上。
任由炙熱真火反複衝刷,挺拔的身軀巋然不動。
一層層皮肉被燙掉、剝開,這種如墜煉獄的煎熬,本該讓人發瘋、慘嚎,甚至哭喊求饒。
但是,紀淵憑借【破妄】命數,斬殺心中諸般念頭。
所有的痛苦,悉數都被抹滅。
仿佛清風拂麵,分毫撼動不了他的心神。
虯龍般的條條大筋,死死鎖住的兩肋血骨,承受源源不斷的真火煉化。
平時極難發現的細微雜質,一點點被排出體外。
血肉變得更加精純,更加凝練。
四肢百骸。
內氣瘋狂湧動。
第五條氣脈。
隨之漸漸交織成形。
呼!
吸!
紀淵毫無所覺。
他依仗著【燃髓】命數。
一遍又一遍念著二代祖師傳下的十四個字。
誦至第九十九次的時候。
“轟”的一聲。
頭皮好似猛烈炸開。
天地刹那寬廣!
成百上千的龍蛇文字,兀自浮現。
它們好似活轉過來,爭相湧入紀淵的心間。
仔細端詳,像是一尊尊羅漢,蘊含不同的真意。
或坐或臥,或笑或怒,演化為各種姿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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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當真……練成了?入門了?”
右手持缽的殺生僧瞧見這一幕,瞪大雙眼。
臉皮不住地抖動,似是驚喜交加,難以平靜。
他有些不敢置信,曆代祖師都難領悟的橫練絕學,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學會。
“千萬、百萬之中,亦是難尋一人。
阿彌陀佛,必然是天意垂憐,才讓老衲在天京城中遇到九郎。”
殺生僧目光深邃,抬頭眺望皇城方向。
“孟玄機這老鬼慣會算計,他跟老衲搶徒弟,指不定藏著什麼歪心思。
可老衲不是吃素吃齋的泥菩薩,真個豁出去,打塌了你的社稷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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