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子並未嫌棄七小姐是殘花敗柳之身,本就是兩個紫禁山莊的餘孽相互扶持,艱難活著。
這樣過了三四年安生日子,關外苦寒貧瘠,但韓小子有冶鐵、鑄兵的本事,他們倒也餓不死。
放下心心念念的報仇雪恨,似乎更輕鬆了,沒過多久,七小姐還為韓小子生下一對兒女。
以你的聰敏,相信也猜到了,這個故事的結局並不好。”
紀淵眸光沉靜,猶如幽深古井不起絲毫波瀾,淡淡道:
“仇之一字,其重如山,恨之一字,其深似海,哪能輕易放下。
紫禁山莊滿門都死絕了,七小姐要是忘記家仇。
那之前自願獻身,甘做玩物,豈不是付之東流?
唯有將這口氣藏在心底,她才能撐得住。
不像行屍走肉一樣,活得了無生趣。”
白含章忍不住再次感慨這位年輕百戶的洞察入微,他閉上雙眼,複又睜開道:
“沒錯,紫禁山莊有一門不為人所知的血煉法。
隻需尋一塊上好兵材,日夜用心血澆灌,催生靈性。
爾後獻祭親子血脈,投入爐中,經七日煆燒。
將怨氣、凶念化為一點冥光,如刀砍斧鑿深深烙印。
就有萬分之一的微茫機會,可以把兵材蛻變為一塊精金神鐵。
七小姐還是賭了,等韓小子回到家中,發現妻兒俱死。
隻有爐火未熄,一塊巴掌大小,黑沉沉、泛出血色的頂尖兵材躺在其中。
這便是‘赤血精金’的由來,表麵紋路如人體的經絡氣脈,既可以融兵入體,煉為飛劍。
也能夠作為胚子,鑄造絕世神兵!
天工院的公羊大匠有言,此物似金非金,似鐵非鐵。
若以其餘五金,煉精魄四種,暗合九之極數,可鑄成一物,破龍脈之氣。
那樣兵器被人叫做‘冷不防’,乃匠聖歐陽冶所設計。
曾於七百年前,刺殺成功大業朝煬皇帝。”
紀淵若有所思,墜龍窟藏著龍血精金,是熔煉鑄造“冷不防”的必須兵材。
倘若滅聖盟真個存心刺王殺駕,或者阻止聖人功成出關,此物不可或缺。
“紫金山莊的七小姐、韓鐵匠合力煉成赤血精金,如今還差五金四魄……十一具肉身鼎爐藏在天京,為的就是這樁大計?”
他心頭一突,感覺白含章給出的好處隻怕有些燙手。
“墜龍窟還在黃粱縣,黑龍台和欽天監都撤了出來,隻有縣衙的捕快和兵丁看守。
朝廷上下都盯著本宮的一舉一動,想做些事,其實不算容易。
眼下,六部與內閣尚且不清楚龍血精金之事。
紀九郎,你若能夠拿到小洞天的中樞之靈。
元天綱那半部煉字訣,本宮大可交出。
除此之外,再當東宮欠你一個人情。”
白含章正色說道。
“殿下手底下沒有多餘的可用之人麼?”
紀淵眼瞼低垂,似是思考。
太子的人情,分量不可謂不重。
等於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日後哪怕犯了天大的禍事,也能擋上一擋。
“東宮麾下的天驕種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他們名頭太響。
飛熊衛的王中道,兵家的薑贏武,剛離開六大真統的白家妹子……
他們早已開辟氣海,打磨真罡,如何進得了墜龍窟?
所以,本宮隻能尋你辦這件差事。
六條氣脈的二境積蓄,哪怕遇到衝開換血關的三境高手,也能鬥上幾個來回。”
白含章卻也坦誠,話中沒有模糊隱瞞之處。
“好,那臣便去一趟,見識一下上三品的小洞天是個什麼模樣。”
紀淵隻是稍微思忖,很快給出答複。
他心中早有定計,要破換血關,須得靈機純。
可如今天地末法,雜氣流動。
倘若自己衝關之時,未曾攝入純粹靈機。
豈不是平白降低氣血品質,難成上乘異象,損耗潛力。
“猛虎麵前無溝壑,該跨過去的關隘,終究躲不掉。”
紀淵低頭注視那張殘破的輿圖,形如一口大甕,聚陰藏煞。
七百年前大業朝,天降墜龍。
煬皇帝遇刺身亡,龍脈險些崩塌。
這裡麵會有什麼牽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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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有一章,會比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