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騎絕塵成長起來,少之又少。”
趙如鬆的言下之意很明顯了,它認為紀淵絕非靈素子的對手。
那雙幽暗鬼火的空洞眼眸,不由望向旁邊英姿颯爽的秦無垢。
要是,換成這位高挑婀娜的冷豔女子,興許還有幾分可能。
“事在人為。敢問趙守備,營關城中靈機最盛之處,是哪裡?”
紀淵笑了一笑,他本來就是要借這座洞天,衝擊換血大關。
不管能否滅殺靈素子,徹底除去域外四尊的後患之憂。
先把實在的好處拿到手,其餘另說。
“靈機最盛……自然是四大家族的宅邸。
至於首屈一指的地方,當屬肖家老爺子所居住的鳳來樓。
隴右道肖家,乃五姓七族之一,故而占了風水最好的氣穴以為門第。”
趙如鬆皺眉答道。
若它沒有看錯的話。
這位大景少年郎,堪堪躋身通脈二境大圓滿。
即便是再破一重關,晉升換血。
對上雙仙觀的靈素子,仍然勝算不高。
那賊道士信奉邪神日久,不惜將滿城百姓煉為人牲血食。
由此可見,對方必定從怒尊手上得到莫大的好處。
否則,何至於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紀小兄弟,誠然如你所言,生死之前無小事。
你願意豁出性命,救這滿城妖魔,趙某心中感激涕零。”
趙如鬆深思片刻,最終沉聲道:
“我如今身無長物,隻有家傳的兵家武功,可以送與小兄弟你了。
雖然比不得正宗絕學,但在操練形勢,聚煞成兵方麵上,也算有些可取之處,萬勿嫌棄。”
紀淵淡淡一笑,並沒有假惺惺推辭拒絕。
七百年前的大業武學,未必強過大景兵部、三教六統的傳承。
他不想拂去趙如鬆一番好意。
況且,如果將之上交黑龍台。
按照武功品級高低,會有豐厚的功勳獎賞。
為了衝擊換血關萬無一失,紀淵兌換好幾枚大丹。
原本積攢的功勳,耗費不小。
“紀某在此謝過守備。我還有一位下屬,落入營關城中。
不知趙大人可有什麼方法,將他尋出來?”
兩邊達成合作之後,紀淵語氣也就熟絡許多。
他不像秦無垢,有些抵觸與鬼類打交道。
許是,早在陰市遇見過安老頭,以及滅過紮紙人、斬殺五頭小鬼的緣故。
紀淵對於邪祟陰物,反而保持從容視之的輕鬆態度。
“此事不難,趙某雖不能離開大營校場,但麾下八千陰兵,尋個活人易如反掌。
隻要他沒有誤入雙仙觀,叫那賊老道捉去,定能找到。”
趙如鬆神智清明,恢複幾分生前的豪氣。
……
……
半個時辰後。
紀淵與秦無垢離開校場,來到隴右道肖家府邸。
同時,他們也見到了與之失散的裴途。
“你這是?”
紀淵麵皮一抽。
這位俊俏白臉的裴四郎,此時頭戴狀元帽,身著龍鳳大紅袍,儼然是新郎官的打扮。
“百戶大人!你若是晚來片刻,我就要……”
裴途像是看到父母恩人一樣,兩眼閃爍淚光。
當即就要撲倒過去,抱住紀淵大聲哭訴。
秦無垢眉頭輕皺,攔在前麵問道:
“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便是遇到天大的苦楚,也不該這般小女兒家作態!”
被女千戶嗬斥,裴途更是心酸,將他那番淒慘的遭遇娓娓道來。
“你是說?你落到一個鬼宅裡頭?一個戲班子?然後人家正好在娶親,就把你抓去成婚了?
裴四郎,你也不是童男子,便是跟那女鬼睡了,又有什麼大不了。”
紀淵撇了撇嘴,覺得裴途過分誇張。
無非就與女鬼拜個堂而已,都還未入洞房。
退一步講,就算綁著圓房。
人鬼之間共赴巫山雲雨,於他也沒什麼損失。
最多耗去體內的元陽之氣,對習武之人影響不大。
裴途悲憤莫名,臉色漲得通紅,聲若蚊蠅道:
“百戶你不知道,那是個男鬼!生前是個投井的戲子,長得女相,就把自己當成女人!
屬下一掀蓋頭,它便湊過來扒拉我……”
紀淵聞言愕然,秦無垢更是連忙閃開。
像是裴途身上臟了,變得不再乾淨。
“你這……”
紀淵無語。
不愧是懷有【逢凶化吉】和【黴運蓋頂】兩條命數。
攤不上危及性命的大難,卻也專走背字栽跟頭。
趙如鬆的陰兵,若是去遲一步,這裴四郎就要被男鬼淩辱。
那畫麵……不敢想象。
“看開點,其實眼睛一閉燈一吹,也沒什麼難受的。
往好處想,起碼你是攻,沒被逼著當受……”
紀淵半是打趣,半是安慰道。
裴途聽得滿頭霧水,什麼叫攻、受?
這一段小小插曲過後,北鎮撫司的一行三人總算會合。
至於白含章另派的那些人,紀淵沒有再花心思去找。
營關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手持龍鱗入洞天,卻遲遲未曾現身,大概凶多吉少。
“衝關十拿九穩,就是不知道,我會成何異象?”
過得兩日,紀淵盤坐於鳳來樓頂。
這樓高五層,幾乎可以俯瞰半座城。
飛簷鬥角,懸掛鐵馬,冷風刮過叮當作響。
他麵前擺放三隻青玉盒,裡麵是數枚煉製不菲的上等大丹。
周身氣流似是被牽引,徐徐旋動彷如漏鬥,卷得雨幕崩碎。
便是隔著幾條長街,亦能看得一清二楚。
好似龍吸水!
“靈機之妙,在於滋養。
如魚得水,如人進食。
蘊育體魄肉身,彌補魂魄真靈……”
足足兩日,紀淵都在樓頂打坐練功。
日夜不眠,一刻不停,吸納洞天之內的精粹靈機。
其中摻雜的陰煞,還未靠進軀殼,就被烘爐也似的滾滾氣血衝散殆儘。
“千戶……你說,紀大人能成麼?”
裴途人在樓下,仰頭望去。
以他的武功層次,尚且感應不到冥冥之中的強烈氣機。
“成是必成,隻看走到哪一步。
六條氣脈,已經是當世最雄厚的二境根基了。”
秦無垢隔得頗遠,依靠在一座高大假山上。
目光緊鎖五心朝天的白蟒飛魚,不曾挪開半分。
這兩日以來,紀淵的氣勢節節攀升,猶如萬丈狂瀾平地起。
隻差一步,就可踏過三重天。
但他絲毫不急,似是等待、似是醞釀。
不眠不休,精神卻愈發強盛。
伴著氣血如潮,起起伏伏。
那道人影宛如一輪烈陽,當空照徹。
有種不可直視的刺眼錯覺!
轟隆!
一道漆黑的閃電劃過,沉悶的暴雷緊隨而至。
咚!
紀淵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好似大鼓擂響!
他眸光劇烈收縮,身軀巨震。
體內六條粗壯氣脈,好似開閘泄洪,轟然化為蛟龍,咆哮衝天!
氣血滾蕩,透發皮膜,如大江大河崩開堤壩。
嗤嗤嗤!
熾烈的焰光洶湧似潮,染得當空赤紅一片。
這樣的動靜,甚至壓過天穹之上的雷火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