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亮銀大槍如門戶開合,把橫欄纏拿四字訣運用神妙,死死地守住身前七尺之地。
斬山裂石的九環金刀,再如何強橫霸道,始終越不過暴雨梨花槍劃出的戰圈。
這位女千戶不隻是擅攻,同樣擅守。
攻守一體,方能不為所動,不為所破。
欽天監點評四大神槍,
涼國公楊洪的龍首槍,威猛凶烈第一,
譚文鷹的朔寒天罡,殺意冷冽第一,
嶽觀禪的五鉤神飛,奇正相合第一。
唯獨暴雨梨花槍,攻守絕倫,圓精不滯,變幻莫測,神化無窮。
因而被譽為,天下槍道,皆脫胎於此!
這並非什麼吹捧之言。
一千七百年前的大盛朝,第一位摘得“槍仙”名號的,便是某個樊姓女子。
她曾於金頂放出豪言,二十年梨花槍,天下無敵手!
一人一槍,敗儘多位大宗師。
堪稱風華絕代,屹立絕巔!
所以,秦無垢全然不怕嚴盛的搏命殺法。
掌中大槍點、撥、圈、拿,好似畫地為牢,辟出一方天地!
不僅困住自己,更將外敵隔絕!
“嶽丈大人!我來……助你!”
孟長河仰天長嘯,身形微微晃動。
好似一抹血影撲落,有種大妖魔駕風出行的猛惡之感。
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經衝入戰場,直逼秦無垢!
那雙肉掌縈繞腥紅,仿佛侵染濃鬱鮮血,有股子邪異氣息。
勁道如火藥炸開,迸出洶湧氣浪。
山林之中,看似武道境界最低,不過堪堪換血大成的孟長河。
竟然一鼓作氣,轟出七八道威猛的手印,狠狠撕開秦無垢劃出的七尺之地!
“好!長河,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你!”
嚴盛大喜過望,將心頭最後一點警惕隨之抹去。
他看得出來,孟長河陡然出手,就是石破天驚的致命殺招!
換血大成的內息如長河奔騰,化為開碑碎鐵的狂暴掌力!
絕對沒有任何的留手!
“孟長河……指揮使說得沒錯,你當真不配做北鎮撫司的千戶!”
秦無垢瞥見撲殺過來的血袍男子,鳳眸當中煞氣更重。
手腕靈活運轉,大槍宛若天外銀龍,呼嘯打來!
大氣都被抽得爆開,像是千百個火藥桶被點燃了,炸出猛烈的巨浪!
“你若不是有個好義父,好師傅,憑什麼踩在我的頭上!”
孟長河似是怒極,雙目儘赤。
居然不閃不躲,硬接崩雷似的亮銀大槍。
砰!
盤龍真罡百轉千回,好似小溪、江河,最終奔騰入海一樣。
不過半個彈指,磅礴勁力傾瀉千裡,恰如百川歸汪洋,落於孟長河的雙掌之上。
刀劍難傷的堅韌皮膜,撕拉一聲,陡然崩裂開來。
大團血肉炸成糜爛,露出白森森的骨頭茬子。
盤龍真罡打入千錘百煉的堅固體魄,幾乎轟碎孟長河半邊身子。
胸口前後,更是濺出大朵妖豔血花!
好似心臟都被徹底炸穿!
噗!
他的氣息由高變低,似是江流跌落斷崖。
喉嚨滾動幾下,仰頭噴出大口鮮血。
可那雙淒慘無比,幾乎斷裂的白骨手臂,仍然死死抓住那杆如蛟龍掙動的亮銀大槍。
“嶽丈大人!”
嚴盛聽到這一道聲嘶力竭的喊叫,方才從驚詫的心緒當中回過神來。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孟長河這頭毫無感念之心的白眼狼。
會不惜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硬接秦無垢的一記殺招,好為自己製造這一瞬的機會。
莫非……
是我以前看錯他了?
嚴盛心神動搖了一刻。
爾後湧現絕處逢生的無比狂喜。
一念閃過,雙手握住的九環金刀。
發出激烈顫鳴,好似應和著主人的心情。
轟隆!
刀光凝為一線!
切割大氣、煙塵、泥漿、土石……將擋在麵前的所有事物統統斬裂!
直衝秦無垢!
這是必殺的一招!
半個彈指之後。
這個冷豔颯爽的女千戶就會人頭落地。
“叱!”
秦無垢心靈空冥,體內的龍子血脈似大江大河,衝刷拍打每一寸筋骨皮膜。
她在這一刻,並未放棄掙紮閉目等死。
而是五指鬆開,放掉那杆性命交托的暴雨梨花槍。
當刀光斬開長風,這位女千戶既不躲閃,也不後退,猛然抬起雙掌!
間不容發之際,她拿捏住了闊如門板的九環金刀!
白皙如玉的手掌,摩擦出無數道割裂血痕。
排山倒海的沛然氣力,壓得秦無垢身形彎曲,險些跪倒於泥地之中。
周身纏繞的盤龍真罡,亦是寸寸崩滅,如海水倒灌進五臟六腑。
那張冷豔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朱唇逸出幾縷血跡。
顯然是受了重傷!
“還想頑抗?死來!”
嚴盛眸光大熾,麵皮抖動,露出一抹殘酷笑容。
他本已陷入九死一生的絕境,任由秦無垢纏鬥下去。
等到那個遼東泥腿子趕來,就不會再有任何翻盤的可能。
誰能猜到,人生起落,如此難料。
孟長河足夠狠辣,用自身的性命去求一絲生機。
“長河,老夫不會忘記你的恩情!你安心的去吧……”
嚴盛催動真罡,刀身卷動如冬雷震發,彈開秦無垢血流如注的白皙雙掌。
正欲取走這位女千戶的性命,卻感到體內的血氣、內息。
仿佛開閘泄洪,源源不斷流泄出去。
“怎麼……會?你……怎麼沒死?”
直到察覺不對的時候,胸口被洞穿的劇痛方才襲上心頭。
嚴盛低頭一看,血紅的手掌並攏如刀,緊緊攥住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嶽丈大人,我也不會忘記你對我……羞辱!安心的去吧,嚴府,英略館,我都收下了!
你的那些徒弟,uu看書他們……都會慢慢隨你一起下黃泉!”
孟長河冷漠的聲音,自背後悄然響起。
拔出那隻手掌,五指張開,猛然按住嚴盛的頭顱。
他迎著那雙怨恨、不甘、憤怒的眼睛,胸中的快意如潮,席卷四肢百骸。
冥冥之中,虛空似乎垂落一道空幻眸光。
“你不能殺我……”
求生的,促使嚴盛放下尊嚴,向著這個他這輩子從未看得起的泥腿子討饒。
“老豬狗,你可知道,我日日夜夜,每時每刻,都在想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我武功大成,能夠殺得了你。
那個瞬間,我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孟長河如癲似狂,發出扭曲而痛快的大笑聲,好似夜梟尖啼。
“終於……終於……讓我等到了!”
他緩緩地,深吸了一口氣。
寬大的手掌,用力合攏!
啪!
花白頭發的那顆頭顱,像是爆裂的西瓜炸成粉碎。
紅白混雜的渾濁漿液濺在臉上,手上,身上,卻讓孟長河無比高興。
他極為享受這一刻,仿佛攀上人生的最高峰。
過得片刻,吸乾嚴盛的全身精血。
孟長河才抬起眼皮,望向身受重傷,倒地不起的秦無垢。
“千戶,彆害怕,你我無冤無仇,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秦無垢閉上雙眼,此時此刻,她所想的居然是……
但願,那個小冤家彆追過來!
“孟長河,你若傷我家千戶一根發絲,我就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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