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頭生有獨角、犬耳、龍身、獅尾
、麒麟足的龐大異獸。這些太古劫前,名動一方的陰司正神,菩薩坐騎。
如今皆是畢恭畢敬,躬身彎腰,好似迎接著某一尊無上存在......歸位。「還不到時候。」
申老頭靜靜地注視著,自始至終也沒有跨過那道陰廟門檻。
·....·
·.....
雄雞一唱天下白!
紀淵和張奇山渡過白骨江,一路馬不停蹄,翻過鐵棘銅山。終於在寅時之前,三魂七魄回歸肉身。
呼呼,呼呼呼!
猶如一縷輕飄飄的陰風,忽然有了重量,落到實處。紀淵盤坐於台上,手指輕輕一抬。
原本如同枯木的軀殼,逐漸地煥發生機。
磅礴的氣血透發皮膜,衝出周身毛孔,化為濃烈紅光噴薄而出。寸步不離守在旁邊的秦無垢,徹夜都未合過眼。
見到陰風慘淡,氣血晃動,曉得這是紀淵正在返回陽間。她連忙點起三炷檀香,嫋嫋煙氣飄散而出。
好似有著冥冥之力,牽引三魂七魄,助其更快回歸本身。數息之後,紀淵睜開雙眼,光華內斂,溫潤無聲。
經過道則雷劫淬煉心相,他所蘊育的意氣更強、鋒芒更盛,卻已經不再顯露於外。
頗有些靜水流深的深長韻味。「九郎,可還順利?」
秦無垢掃視兩眼,確認紀淵沒有沾染陰穢之氣,這才安心問道。
身為北鎮撫司乾戶,巡狩東海府州,她的見識極為豐富,聽過不少走陰過關,招惹邪祟。
結果反被吃乾抹淨,占據肉身,為非作歹的事例。
「有驚無險吧,雖然中途遇到了一些波折,但最終都沒什麼大礙。」紀淵長舒一口氣,炙熱白煙凝而不散,拂去寒風。
「那就好。」
秦無垢放下撐著臉頰的手掌,搖頭道:「我也有些乏了,該歇息了。」
紀淵微微笑道:
「千戶就不想知道,我在陰世做了什麼?」秦無垢眼波流轉,似是也有些好奇。
瞥了一眼離得遠的琴心,以及魂魄歸殼的張奇山,小聲道:「那待會兒,床榻上講給我聽。」
紀淵眉毛一挑,想著就要離開京城,難得再有溫存日子。乾脆起身,彎腰,打橫抱起金翅大鵬袍的女千戶,輕笑道:「良宵苦短,應該抓緊,及時行樂。」
隨後,也不管其餘人的臉色如何。
蹬蹬蹬,就帶著秦無垢上了樓梯,入了閣樓。燈花亮起,照出耳鬢廝磨的兩道人影。
琴心不由啐了一口,罵道:
「呸,你個沒良心的,奴家陪你吹了一夜的冷風,轉頭就投男人的懷裡去了。」
她生怕再待下去,那些靡靡之音就會傳入耳中,連忙踩著小碎步,消失於庭院之內。
至於三魂七魄鑽入肉身的張奇山,還未等到氣血溫養軀殼,四肢行動恢複自如。
便急匆匆地,像個發硬變僵的行屍,一跳一跳,坐上輪椅,飛快地推著出門。他可不想偷聽紀爺的牆腳。
得罪一位北鎮撫司千戶,已經是膽大包天,注定下場淒慘。如果同時招惹上兩個,那乾脆找塊豆腐自個兒撞死算了。
···.··
經過通宵達旦,傾儘一夜的抵死纏綿,紀淵率先恢複精力,醒了過來。
他摸了口上的淡淡紅痕,心想秦千戶人後亦有不同尋常的一麵。
還好自個兒身子骨紮實硬朗,承受得住。紀淵披上中衣,小心挪開纏著的雪白皓腕。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翻身坐起。
屋內暖意融融,隻看桌布被扯下,酒壺杯盞散落一地。
衣袍、腰帶掛在各處,儼然是一片狼藉。
「怪不得古人常說,溫柔鄉乃英雄塚,埋葬豪情與壯誌。若非答應太子,興許我還真舍不得離開天京城。」
紀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未打攪睡夢正酣,猶有春情的秦無垢。
俯身輕輕在光潔額頭點了一下,用皇天道圖映照一遍,確認女千戶命數沒有差錯。
這才著衣,推門出去。「紀爺,可要用膳?」
一個眉眼稚嫩的青澀丫鬟端著銅盆,裡麵是打好的熱水。「不必了,千戶還未醒,讓她好生歇息,彆去打擾。
對了,你可知道這附近哪裡有賣凍柿子?」
紀淵隨意用手帕抹了抹臉,又用溫茶漱了漱口,隨後問道。
「凍柿子?西街好像有賣!要不奴婢叫個小廝,給紀爺去買回來!」丫鬟輕聲細語,恭敬答道。
「我自個兒去吧,你稍後備些薑茶,好給千戶解解酒。順便轉告一聲,紀淵此去遼東,山高水長,不必相送。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以千戶的颯爽性情,想必能夠明白此中意思。」
紀淵深知,秦無垢並不是那種喜歡作小女兒情態的尋常女子。所以,也沒有非要等待女千戶醒轉。
各自依依不舍,互訴離彆之情。
遼東之行,少則一兩年、多則三四年,也就能夠平定下來。到時候,再商議後來也不遲。
交待完畢,紀淵便就往外走去。
今日風雪初停,日頭明晃,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他在西街小販那裡買了半斤凍柿子,往長順坊琉璃廠的城隍廟去。
上次見過的那個廟祝閒雲子,這回沒有擅離,看到紀淵,連忙上前迎接道:「尊客大駕光臨,小廟真是蓬蓽生輝。」
天京三十六坊的城隍廟太多,那些達官貴人也不會到這裡來敬香求簽。尋常百姓也喜歡去名聲大、足夠靈驗的地方。
像閒雲子這種不會經營,沒有神異事跡流傳的廟祝。自然拿不到什麼香油錢,日子過得緊巴巴。
所以,當瞧見紀淵這種有官身的人物。
他簡直像是乞丐看到金子,有種欣喜若狂的感覺。「一百兩的香油錢,求三道符給家人。
奉半斤凍柿子於香案,以饗城隍爺。」紀淵講話乾脆利落,也不兜圈子。
那廟祝閒雲子聽到前半截,完全是喜不自勝。一百兩的香油錢,可不是小數目了。
若不修葺殿宇,足夠城隍廟開支大半年。可是後半截,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誰會拿凍柿子這玩意兒,供奉城隍?
通常都為三牲牛羊祭祀,再不濟也該是新鮮果品吧?但閒雲子不敢多問,害怕惹惱這位貴客。
連忙接過放於籃中的半斤凍柿子,一板一眼念著禱文,敬頌城隍。「也不知道從哪裡傳出的流言,城隍爺好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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