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朝廷中
人,居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當真是太卑鄙了!
踏,踏!
所有人各懷心思之際,鬼手血醫再進兩步。
這個佝僂老者的全身皮肉已然脫儘,隻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架子!等他踏出最後一步,完全地氣力耗儘,枯竭乾涸。
隻餘下半口氣,猛地摔在台階之下!
「千戶紀千戶!老朽如你所說...懇求給一條生路!「鬼手血醫嘴巴裡,僅剩的半截舌頭跳動。
那聲音模糊暗啞,斷斷續續,顯得很是虛弱。
他用藥害人大半輩子,沒成想最後也嘗到身中劇毒的難言滋味!如今雙目失明、皮肉剝落、臟腑劇痛,可謂是報應不爽!
「本官這人說到做到,薛丙,你既然有豁出性命的覺悟,選擇身受這番折磨,再走五步。,那麼這條生路,本官可以給你。」
紀淵居高臨下,投以冷漠的俯視。
握於掌中的形天鐵印微微一轉,由三屍腦神丹煉成的那一縷瘟氣。瞬間就如冰塊沉湖,消融無形!
「多謝千戶!多謝大人寬宏雅量!「
鬼手血醫雙手勉力支撐身子,額頭重重磕在台階,無比感激說道。「薛丙與本官清賬了,諸位又怎麼說?
想死,還是求活?「
紀淵眸光幽深,掃過騎虎難下的五條身影。
他從一開始就沒把三更堂放在眼裡,什麼五毒叟、肖魚腸,統統都是土雞瓦狗。其中又有幾個,擋得住元磁天刀、殺鯨霸拳、真空劍刃?
要知道,自己甚至都未動用撼天弓、無極箭!
論及底蘊之厚、積累之深,紀淵有足夠的自信,傲視那些同輩與前人
若非元磁真罡尚在推演,玄牝之門還未進去,再加上稱霸遼東的定揚侯郭鉉,自身武,道修為也是不低。
紀淵也不必這麼慢騰騰,一步一停趕往白山黑水,直接率領鬥牛雲鷹踏平過去!要知道,以他如今換血十次、靈肉合一的半步真罡境界,很快就能踏破四重天。
到時候,有資格被自己稱為敵手的遼東豪雄,大概隻有刀王莊的聶吞吾、定揚侯郭鉉!除去宗師,目無餘子!
這話要是放出去,肯定叫人視作狂妄自大!
但在紀淵看來,這隻是如實道出內心所想罷了!
「紀千戶饒命!我想活!我願意走這五步!」
之前硬氣的羅平貴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渾身打著哆嗦,像搖尾乞憐的野狗,手腳並用向前爬去。
這讓洛與貞看得目瞪口呆,他本以為江湖高手也好、外道餘孽也罷。但凡有些名聲的拔尖之輩,無論黑白好惡,都應該氣度卓然才是!
「生死當前,什麼豪氣乾雲、邪氣凜然、魔氣滔天,最後都不過求個苟全!北鎮撫司的詔獄之內,這種人數不勝數。
洛兄,以後少看些俠義話本。
這座江湖的俠氣與義氣,早在朝廷的馬蹄聲中被碾成齏粉了!」紀淵半是譏諷、半是冷笑,望著爬行的羅平貴。
這人每進一步,深入骨髓的寒氣就重一分。
不僅頭發眉毛落滿冰霜,就連氣血也是僵硬凝滯,難以運轉開來!「千戶大人!我爬出五步了!饒我一條狗命吧!
我願意為大人鞍前馬後,隻要不入詔獄,做什麼都行!「羅平貴滿臉堆笑,極儘卑微姿態。
甚至於想要爬上台階,抱住紀淵的大腿,表示臣服之心!
他是識時務的俊傑,當然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淺顯道理。「千戶!我對你有大用!我可以....」
可還未等羅平貴伸手過去,他那張麵皮上的諂媚之色就已凝固。盤踞於氣脈,
纏繞著內息的深重寒氣。
好似洶湧的熔岩,猛然噴發出來。毒性占據五臟六腑,湧向四肢百骸。
令他全身上下的寸寸血肉霎時結冰,凍成僵硬!喀啦!
羅平貴宛似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摔下,頓時粉身碎骨,死得不能再死!
那雙眼睛瞪得滾圓,好像不能瞑目!
「真是莫名其妙,本官是答應薛丙,撐過毒性遞增的五步生路,饒他不死。又沒跟你講!
這般急著去投胎,辜負本官一片善心!」紀淵好似有些錯愕,搖頭說道。
見到羅平貴的慘死模樣,五毒之中的剩下四人膽戰心驚。縱然麵相凶惡的永明和尚,這時候也不敢有任何異動。好像一隻溫順的羊羔,竭力表現出無害的那麵。
「本官也不是好殺之人,你們雖然惡貫滿盈,個個該死,可若能戴罪立功,為朝廷效力,也不失為一樁功德。誰讓本官宅心仁厚,儒雅隨和,不願多造殺孽呢。」
紀淵走下台階,一腳踩過凍成碎渣的羅平貴,麵色和善道:
「但這樣的機會不多,畢竟本官也要對北衙交差,縱容外道餘孽,容易授人以柄。咱們長話短說,薛丙已經拿走一條生路,還剩兩次。
你們幾個…………打算怎麼分?」
永明和尚、莫十三娘、冷嘯、紅粉書生!四人麵麵相覷!
刺骨的冷意從脊柱骨「噌」的一下冒起來,直衝後腦門!他們看向那襲大紅蟒袍儼然一變,像是注視煉獄惡鬼。
這位紀千戶的意思很明白,生路還有兩條,想活下去就要拿其他的人頭來換!「千戶..」
「我們可以為奴為仆!」「替千戶殺人!」
紀淵眸光平靜,根本無動於衷,慢悠悠道:「本官這毒發作快,爾等還有十息可以考慮。」
立在後院的四條身影,其中永明和尚怒吼一聲:
「狗官!休想讓我等自相殘殺..
隻見他雙眼圓睜,掄起那條幾百斤的沉重禪杖,直如惡蛟騰空,帶起呼呼風聲!這一擊勢大力猛,剛烈無儔!
本來要往紀淵的腦袋上砸去,卻不料手腕一抖,萬鈞的氣力如小船掉頭,倏然抽在莫十三娘的嬌軀之上!
妖嬈多姿的嫵媚美人,霎時骨肉糜爛,碎成爛泥!「永明!你忘記當初立下五毒,所發過的誓言麼?」紅粉書生登時大驚,厲聲嗬斥道。
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開,彈出五根寒光閃爍的淬毒短刃,回身殺向個子矮小的冷嘯。可後者早有防備,腳下一跺,鬆軟的泥土猛然塌陷,讓他鑽入進去。
打死莫十三娘的永明和尚,好似狂性大法,再度掄動禪杖撲向紅粉書生。「狗咬狗的精彩好戲,真是百看不厭。」
紀淵背著雙手,轉身回到屋內,將戰場讓給各施手段的三個惡人。對著難以置信的洛與貞,笑吟吟問道:
「洛兄,現在可算見識過江湖了,還還想紮進去闖蕩一番?」洛與貞緩緩搖頭,苦笑回道:
「鮮衣怒馬,仗劍天涯...隻存於俠義話本,是我不知世事,想得太過簡單。」就連放在遼東地界,凶名赫赫的五毒叟,落到紀兄手上也是隨意炮製。
更何況其他人。
「紀兄,你真打算收服他們?洛與貞遲疑問道。
「生路隻有一條,咱們去三更堂的路,也隻有一條。」紀淵淡淡一笑,好像台下看戲的好事者。
將目光投向殺作一團的永明和尚、紅粉書生和冷嘯。「去三更堂?」
洛與貞睜大眼睛,下意識道:
「這個殺手勢力紮根遼東多年,一直都是雲山霧罩,沒人曉得總舵的具子...而且
傳言有一位以殺證道的五境宗師!」
「刺殺朝廷命官,是要被誅九族、滅滿門的!「
紀淵雲淡風輕,好似並不擔心,一字一句緩緩說道:「三更堂敢尋我的晦氣,想放我的血!
那就彆怪我扒他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