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化巫師的雙臂揮舞間,空氣中仿佛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鳴,直擊布萊恩的內心。
他悲忿地吼道:“布萊恩,你不能放棄!這些被羅絲操控的可憐人還在垂死掙紮,他們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們都有良知,但那些主母們早已被權力和**蒙蔽了雙眼,她們怎會理解我們的痛苦與抗爭?”
巫師的嗓音裡透露出如深淵般的絕望,又似燎原之火般的堅定。
他的眼神如利劍般銳利,直擊布萊恩的心靈深處,仿佛在漆黑的夜空中尋求那一道救贖的曙光。
“我知道,公開對抗羅絲或許並非明智之舉,但她所布下的遊戲規則中必有我們的突破口,我們不能坐視不管,任由她繼續在我們的痛苦之上尋歡作樂,我們需要利用她的規則,以智取勝,以力破敵。布萊恩,這是我們唯一的複仇之路,唯一的救贖之路……”
巫師的語氣愈發激昂,眼中閃爍著不屈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在黑暗的深處閃爍。
布萊恩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猶豫片刻,還是下定決心道:“事實上,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參與到古奧倫斯城的內鬥中去,我來此的目的,隻是為了阻止幽暗地域的動蕩。”
他誠懇地看著蛛化巫師,邀請道:“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你,還有那些與你懷抱同樣想法的同伴們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們一起離開幽暗地域,到地表世界去,讓自己沐浴在陽光下。”
深深的失望與打擊,讓蛛化巫師不住踉蹌倒退。
他忽然拋下魔杖,舉手掩耳,痛苦地連連搖頭。
這位強大的傳奇法師,竟活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裡,把腦袋深深埋進大腿。
極儘壓抑的嗚咽再度響起了,布萊恩心中雖然歉疚,可是……
他歎了口氣,除了歎氣以外,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乾什麼了。
布萊恩緩步走向房間那狹窄的門扉,右手顫抖地推開了它,仿佛推開了一個通往未知世界的門戶。
其實,他並非不想幫助那個蛛化巫師,他的想法初衷也並無過錯。
但是,冒險的代價讓他心生畏懼。
因為那位蛛化巫師身上存在著兩個極端矛盾的人格,讓他無法輕易應對。
一方麵,蛛化巫師對蜘蛛神後羅絲表現出狂熱的忠誠,那種忠誠幾乎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另一方麵,他又對羅絲充滿了厭惡與憎恨。
這兩種矛盾的情感在蛛化巫師身上互相激蕩、碰撞,如同黑夜中的閃電,已經徹底粉碎了他的理智與冷靜。
在與蛛化巫師的短暫接觸中,布萊恩已經察覺到了對方精神世界的崩潰。
他甚至懷疑,此刻在深坑魔網之下,羅絲正冷冷地觀望著這場鬨劇——一個試圖反抗自己卻被逼至瘋狂的毫無疑問,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蜘蛛神後羅絲。
因此,麵對蛛化巫師時,布萊恩心中充滿了警惕,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他內心不禁泛起一絲後悔,後悔自己為何會來到這裡,與這位精神崩潰的巫師見麵。
雖然他來此的目的是為了獲取蛛化巫師引發惡魔領主降臨的筆記,但他深知,除了蛛化巫師之外,或許還有其他的辦法。
房間內彌漫著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仿佛連空氣都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布萊恩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在這個充滿矛盾與瘋狂的世界中保全自己,尋找到真正的答案。
布萊恩歎了口氣,朝蛛化巫師深深地鞠了一躬,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跟蛛化巫師告彆時,說給他的一句話:
“找機會破壞‘她’的力量,假裝侍奉‘她’,看似是唯一的希望,但這也包含著重大的危機。如果一直佯裝成‘她’的奴仆,總有一天,你會醒悟自己其實真的變成了其中一員。
時間看似是盟友,也同樣是敵人。隨著時光流逝,所有的一切,哪怕是一個真心善良的卓爾精靈,也很有可能被腐化墮落。”
顯然,從蛛化巫師現在的情況來看,真的被他手中了。
布萊恩最後瞥了一眼那位癲狂的巫師。
在巫師的瘋狂中,布萊恩感受到了隱藏在深層的恐懼,那是一種讓人心寒的、似乎預示即將有巨大災難降臨的預感。
他明白,自己一旦離開,蛛化巫師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將如暗流湧動,難以抑製。
這最可怕的恐懼究竟來自何方,或許連巫師自己都無法明白。
但是,這些恐懼所裹挾的巨大危機和潛在的破壞力量不言而喻。
此時,布萊恩的心中雖有猶豫,但他的腳步並未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去看那個瘋狂的巫師。
隨著布萊恩的離去,蛛化巫師收起所有掩飾情緒的麵具,露出猙獰的麵龐。
他眼中閃爍著失望與蔑視的光芒,緊緊地盯著布萊恩離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