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太後立馬端正了身形,就像變臉戲法一樣,轉瞬威嚴的看著他,問道,“何事?”
“啟稟太後,沈貴人在明月殿暈倒了,被送回明霄宮後,沈貴人非說是王妃將她打暈的。”朱琛低著頭稟報。
“什麼?絮兒把她打暈?”瞿太後雙目一瞪。
柳輕絮臉色微白,“我碰都沒碰她!”
朱琛又道,“皇後娘娘聽聞消息後趕去了明霄宮,還把皇上也叫去了。”
柳輕絮氣得牙齒打顫。
好個沈思巧,居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汙蔑她!
她朝燕巳淵看去,燕巳淵臉色不比她們好看,滿臉陰沉得就像被汙蔑的人是他,隨即朝門外冷聲喝道,“江小七!”
江小七很快從外麵進來。
不等她行禮,燕巳淵溢著寒氣的眸子就朝她射去,“怎麼回事!”
江小七單膝跪地,低著頭如同背書一樣把沈思巧在明月殿與柳輕絮的話複述了一遍。
柳輕絮早知道江小七跟著他們進了宮,也知道她就在他們身邊,雖說她為此心有不滿,總覺得燕巳淵是在派人監視她,讓她毫無隱私可言。可這會兒,她又有些慶幸,幸好江小七在暗中監視,不然憑她一張嘴,麵對沈貴人突如其來的誣陷,她還真沒辦法解釋。
聽完江小七的口述,瞿太後冷著臉怒道,“不知好歹的東西!給她個貴人身份那是看在他爹的份上,她不領情不說,還心懷不軌欲汙蔑絮兒!”
隨即她朝朱琛下令,“備駕!哀家要親自去見見她!”
“是。”朱琛趕緊上前攙扶她。
從頭到尾,柳輕絮雙手捏著拳頭,真是快氣炸了。
前一刻還痛哭流涕哀求她,後一刻就向她潑糞,她還真小看了沈思巧的無恥!
燕巳淵伸手握住她的拳頭,捏著她發緊的骨節,示意她鬆開,然後大手與她指指相扣。
“走吧。”
“嗯。”
她肯定是要去的,如此被汙蔑,她吞不下這口氣!
剛走出寢殿,望著前麵急走的婆婆,那一身怒氣嚇得宮人們紛紛低著頭大氣都不出,她心口突然一軟,像有一縷陽光注入心房,感動得沒法形容。
從頭到尾,婆婆都沒向她求證,就這麼直杠杠的要去找沈思巧算賬。
這樣無條件的偏袒,是她從來都沒體會過的。
“絮兒。”身側的男人突然低聲喚她。
她扭頭望著他,那冷酷的俊臉上帶著少有的溫柔,唇角淡淡勾勒,彆樣的迷人。
“母後她有些小性子,你要多擔待。”
“擔待什麼?我覺得母後挺可愛的。”想起婆婆舉著拳頭打他時的畫麵,她就忍俊不禁,如果她能和婆婆一起揍他就好了……
“母後她……”燕巳淵張了張嘴,但突然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柳輕絮不滿的嗔著他。
“咳!沒什麼,以後你會習慣的。”燕巳淵輕咳了一下,然後牽著她大步前行。
柳輕絮一臉的疑惑,不明白他到底要表達什麼。
想與他問清楚明白,他卻走得飛快,讓她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他的節奏,都沒心思說話了。
明霄宮。
正如朱琛說的那樣,沈思巧不但驚動了蘇皇後,還把燕辰豪驚動了。
柳輕絮他們去的時候,這對帝後正端坐在殿上,聽沈思巧哭訴自己被柳輕絮毆打的遭遇。
見瞿太後前來,帝後起身相迎。
殿中的宮人也紛紛跪地參拜。
蘇皇後接替朱琛溫柔的攙扶著瞿太後,關心問道,“母後,您怎麼來了?”
瞿太後朝殿中跪著的人看了一眼,對蘇皇後慈眉笑道,“你們繼續,不用理會哀家,哀家隻是過來旁聽的。”
蘇皇後道,“母後,沈思巧說絮兒打傷了她,臣妾與皇上正在審問此事。”
“哦?”瞿太後朝皇帝兒子看去,彆有深意的道,“既是審問,怎不派人來叫絮兒?哀家瞧著這裡就一個告狀之人,既無人證又無物證,你們這審問的是何名堂?那要不要哀家也把絮兒叫到一旁單獨審問,然後我們各聽一麵之詞相互對簿?”
蘇皇後臉色微僵,但很快她恢複常色,柔聲道,“母後,您多慮了,僅憑沈貴人一麵之詞,我們自然是不信的。”
燕辰豪也道,“母後,您彆著急,此事事關弟妹名聲,兒臣自然會嚴厲追究。”
瞿太後沒看蘇皇後,隻剜了兒子一眼,然後朝身後喚道,“絮兒,你有何想說的?”
柳輕絮走上前,先對他們三人福了福身,然後道,“母後,皇兄說得對,您彆著急,免得被有心之人氣著了身子。既然此事因絮兒而起,那就讓絮兒來解決,您與皇兄、皇嫂旁觀著,可隨時指出對錯。”
蘇皇後還想說什麼,但燕巳淵突然上前,從她手裡接過自家母後,並扶著自家母後坐上了軟榻。
燕辰豪一轉身,就見柳輕絮已經走到了沈思巧身前,彎著腰打量哭哭啼啼的沈思巧。
他眉梢一挑,笑意快速從眼底劃過,饒有興致的站在原地把她們看著。
他不動,蘇皇後也隻能陪他站著,隻是跟他比起來,她盯著沈思巧和柳輕絮的目光有些發緊。
“沈貴人,你這臉上的巴掌印挺刺眼的,該不會就是我打的吧?”柳輕絮伸手捏著沈思巧的下巴,左右來回的看了又看。
“瑧王妃,求您大人大量不要與妾身計較,妾身已經是皇上的人了,不可能對瑧王殿下起什麼心思,求您饒了妾身吧!”沈思巧白皙的臉上除了還沒消腫的巴掌印,還有一臉的淚水,哆嗦顫栗的身子仿佛承受不了內心的恐懼隨時會倒地。
柳輕絮左手捏著她下巴沒放。
抬起右手在她左臉上的巴掌印上比了比,突然笑道,“不對啊,你這巴掌印跟我的手掌形狀怎麼不同呢?我右手打出來應該大拇指向外才對,你臉上的大拇指印在最裡麵,除非我用左手打,可是這也不行啊,如果用我的左手打你的左臉,手背也不是這個形狀,如果用手掌心的話,這姿勢未免太費勁兒了。”
她話音一落,猛地抬起身,同時甩出右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沈思巧臉上。
“啊!”
巴掌聲帶著沈思巧的慘叫聲震人耳膜。
不等在場的人回過勁兒,柳輕絮指著冷思琪的臉,冷聲道,“記住,這才是我的巴掌!現在你不用誣陷我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告狀說我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