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撚著手絹輕拭著她的眼角,“快彆哭了,多好看的眸子啊,都讓你哭成魚眼了。”
“……嗯。”
“你母後一整日滴水未進,你要振作,才能夠好好地安慰她。如果你都無法冷靜,她隻會更加難受。”平陽公主拍了拍她的肩,朝上官淑蘭的方向抬了抬眼,鼓勵道,“你們母女好好談談,娘就守在外麵,有何事就喚一聲。”
“……嗯。”
隨後平陽公主帶著丫鬟走了出去。
楚中菱望著床邊如同雕像般紋絲不動的人,把眼角的餘淚抹去後,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然後才朝床邊走去。
隻是,上官淑蘭好似沒看到她,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著她渙散的目光,如靈魂離了殼,楚中菱心痛不已,坐在她身側將她擁抱住。
淚,從上官淑蘭眼眶裡滾落出來。
“菱兒……我是不是很該死……”
“不!母後是英雄!母後為民除害,是大英雄!”楚中菱堅定地說道。
“可他是我夫君啊……”
“母後,菱兒的父皇是英明神威的君王,是百姓敬仰的好皇帝,那個人不是您的夫君,他是惡魔,他強占了父皇的身體,迫使父皇幫他做壞事,母後殺了他,不單單是為民除害,也是讓父皇解脫,讓父皇不再被惡魔控製!”
“真……真的嗎?”上官淑蘭雙眼凝起了一絲清明。
“是的!母後殺的是惡魔,您幫父皇解脫了,他再不會幫惡魔做事了!”楚中菱滿眼的恨意,重重的點著頭。
“菱兒……嗚嗚……”上官淑蘭主動抱住她,哭聲破喉而出。
門外,聽著母女倆的對話,平陽公主呼出一口氣。
轉過身,她朝丫鬟吩咐道,“去拿些吃食過來。”
……
禦書房。
楚坤礪雖然死了,但並不代表事情就此到止。
畢竟是大湘國的皇帝,總不能隨便找個地方掩埋,這善後事宜就是柳輕絮他們此刻最為糾結的。
如何善後?是送回大湘還是把大湘太子請來玉燕國,燕巳淵和朝中大臣在想法上產生了分歧。
巳爺對楚坤礪的厭惡,那真是沒法形容,恨不得將其屍身扔去亂葬崗喂野獸。眼見朝中大臣被他的想法嚇到不行,這才改口要把楚坤礪的屍身送回大湘。
隻是,他這想法還是遭到了群臣反對。
就連沈宗明這次都沒附和他,而是勸說道,“王爺,大湘國據我玉燕國上千裡,路途遙遠不說,又逢盛夏將至,如此將楚皇屍首送回大湘,隻怕不到半路便會惡腐發臭。再者,楚皇非常人,其死因定是要昭告天下的,若大湘國不明其因,誤以為是我們之過,隻怕兩國從此不得寧和。”
他話音落下,就見其他幾位大臣點頭附和。
柳輕絮在旁邊沒吱聲,就默默的看著他們商量。
其實她也讚同大臣的提議,讓大湘國太子前來玉燕國把楚坤礪的屍首領回去,順便與他說道說道楚坤礪和舞毒在玉燕國的惡行。
當麵和談,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但她也知道自家巳爺的性子,能派人把楚坤礪的屍體送回大湘國就不錯了,要不是群臣阻攔,隻怕他早就把楚坤礪的屍體掛城門上暴曬了!
燕巳淵被群臣纏得有些黑臉,突然朝她看去。
柳輕絮扯了一下嘴角,是沒想到他還要征求她的意見。
“那個……王爺,不如就按沈相說的辦吧。”
燕巳淵淡淡的剜了她一眼,隨即對沈宗明道,“楚皇的屍首你看著辦。”
沈宗明,“……”
他都想擦把汗了。
啥叫看著辦啊?
好歹是一國皇帝,要是屍首出何差池,那就更加沒法向大湘國交代了!
就在這時,門外進來一名小太監,向燕巳淵稟道,“啟稟瑧王殿下,上官娘娘求見。”
聞言,禦書房裡的人都為之意外。
柳輕絮也很是詫異,隨眾人一道望著門口。
沒多久,就見上官淑蘭被楚中菱攙著進來。
沈宗明帶著眾大臣還是表示了一下禮節,紛紛向其拱手行禮。
上官淑蘭徑直走到燕巳淵麵前,直言道,“把他交給我吧,我會妥善料理他的後事。”
燕巳淵緊抿著薄唇沒說話,隻是眸光複雜的凝視著她。
柳輕絮上前。
可不等她開口,上官淑蘭就抬手製止她,“他的死與你們無關,人是我殺的,我既然做了,那便由我一力承擔。”
眼前的女人,是那麼的柔弱,柔弱到讓人心疼。可卻是她,親手殺了楚坤礪,如今還要為他們擔下一切。
柳輕絮心裡沒法不動容。
隻是她張了張嘴,突然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她發現,上官淑蘭看她的眼神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像以前那般對她充滿柔和……
應該是她知道了一切,所以不再把自己當女兒了吧!
“瑧王妃,我想同說說話。”
這一聲‘瑧王妃’證實柳輕絮的猜測。雖然聽著彆扭,但她也不得不接受,畢竟她確實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隨後,她同上官淑蘭走出了禦書房,就停在了外麵的小花園中。
上官淑蘭問得很直接,“瑧王妃,我隻想知道,妍兒是如何過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