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楚洺修發出輕笑,一點都不介意她的嘲諷,還摸著楚中菱的頭,笑說道,“菱兒一向最聽我的話,如今卻當著我的麵偏袒你,實是稀罕。”
“皇兄,我沒有偏袒妍兒!不管彆人如何看待妍兒,我都把妍兒當妹妹!”楚中菱鼓著腮幫子看著他,顯然是感受到了他對柳輕絮的疏離。
而她這番話,直接讓氣氛變得沉靜。
楚洺修再看柳輕絮時,邃眼中的笑沒有了,半眯的眼縫中翻卷著複雜的情緒。
柳輕絮其實挺尷尬的。
她的來曆已不是秘密,看楚洺修的反應,定也是知道了一切。
自上官淑蘭稱她為‘瑧王妃’起,她便知道,自己同大湘國不會再有關係了。即便她嘴上還是‘父皇母後’的叫著,不過也是表麵稱呼而已。
所以她也沒想過楚洺修會把她當妹妹。
楚中菱這樣說出來,實在讓她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否認自己與楚家的關係吧,她這身體又是楚家的骨肉,說自己是楚家的女兒吧,可靈魂都換了,認親戚是那麼的名不正言不順。
“絮兒,過來。”
熟悉的嗓音從另一側傳來。
她朝自家巳爺看去,倏地揚起唇角。
這一聲‘絮兒’立馬揮散去了她內心的那一份尷尬,同時也提醒了她的身份。
大湘楚家不認她這個女兒沒關係,她還有另一個身份呢!
她隨即在巳爺身旁跪坐下。
巳爺提筷便為她夾菜。
她也不客氣,端起碗筷便吃了起來。
這兩日因為懷疑楚中菱出軌,她可是寢食難安,現在知道是一場烏龍後,她有了胃口,自然是要把這兩日沒吃夠的補回來。
夫妻倆沒招呼人,就這麼如同在自己家中吃飯一樣,旁若無人不說,還吃得十分舒心和睦。
“阿巳,這醉仙樓的燒鵝不錯,等會兒讓夥計另做一份,我給母後帶回去。”
“好。”
“還有這清蒸魚,廚子把魚腥味壓住了,這魚肉吃起來軟滑可口,小嫂子一定愛吃,得給小嫂子帶一份回去。皇兄‘傷勢’未愈,不宜吃油膩腥辣的東西,咱們就不用管他了。”
“好。”
不論她說什麼,巳爺都是溫聲附和,一副為妻是從的模樣。
楚洺修扯著嘴角看著夫妻倆旁若無人的進食。
楚中菱見眼露驚奇,忙同他說道,“皇兄,你彆見怪,他們一向如此。”
楚洺修盯著燕巳淵,跟先前燕巳淵看他時的眼神一樣,好像看有病之人似的。
“咳咳!”他突然用力的乾咳。
對麵的男女這才雙雙把視線投向他。
巳爺麵無表情的開口,“想必我玉燕國的酒菜不合楚太子的胃口,若楚太子嫌棄,待我夫妻二人用完膳再為楚太子安排彆的膳食。”
楚洺修瞬間黑了臉,“……”
好歹他是客,還不是一般的客,這瑧王的待客之道未免太過分了!
“王爺,我皇兄近來都在醉仙樓吃飯,他很喜歡這裡的酒菜。”楚中菱都聽出了燕巳淵的話外之音,趕緊提筷為自家皇兄夾了一塊燒鵝,“皇兄,你多吃些。”
柳輕絮在對麵偷笑。
先不說楚洺修躲躲藏藏有何目的,就他這樣來了都不現身的做法,她家巳爺就不可能熱情款待他。
能讓他繼續坐在這裡都已經算是客氣了!
而楚洺修雖不滿,但忍耐力還是挺頑強的,許是看在楚中菱調和的麵子上,並無多言一句。
四人正吃著,一抹身影突然從外麵進來。
“小舅舅……”蕭玉航招呼聲還沒完,突然看到楚中菱跟一男子並坐在一起,且還主動為那男子夾菜,他頓時眼眸一瞪,整個人身上飆出一團火氣來,“你們……”
“小侯爺,這是大湘楚太子,快來見過你大舅哥。”柳輕絮不等他發出怒火,快速為他介紹道。
她已經鬨過烏龍了,不想蕭玉航再鬨烏龍。
蕭玉航愕然怔住,回過神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隨後上前,拱手拜道,“玉航拜見大舅兄。不知大舅兄駕到,玉航未能遠迎,還請大舅兄莫怪。”
瞧著他還挺上道的,楚洺修黑沉的臉色這才好轉了不少。
“妹夫免禮。”
“謝大舅兄。”
楚中菱端坐著沒動,隻拿眼神偷偷瞟人。
而蕭玉航看著她,也是張了張嘴,但又什麼話都沒說。
小夫妻倆之間流露出來的彆扭勁兒任誰都看得出來,柳輕絮笑著說道,“小侯爺,這邊飯菜都動過了,對麵還有一桌,你帶菱兒去那邊用吧。”
蕭玉航一聽,趕緊笑著應道,“好,我同菱兒去對門,你們慢用。”
說完,他上前把楚中菱從坐墊上拉了起來,快速的奔向了對門。
屋子裡,很快便隻剩下燕巳淵、柳輕絮和楚洺修。
夫妻倆很是默契的放下碗筷,直直的把楚洺修看著。
有楚中菱在,有些話不方便說。
眼下蕭玉航把人帶走了,他們自然就沒必要再客套了。
而楚洺修也不是沒有眼力勁兒的人,見此情景,也放下手中的酒杯,先開口,“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我也調查清楚了我父皇之死的前因後果。”
柳輕絮沉著臉道,“你調查什麼我們管不著,我們隻想知道,你是否參與了其中。”
說直白點,就是他是否同楚坤礪沆瀣一氣?
楚洺修目光沉下,冷冷睇著他們,“你們懷疑我?”
柳輕絮直白道,“事關我一雙兒女安危,我們不該懷疑?”
楚洺修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是,你們是該懷疑。”
巳爺問道,“不知楚太子要如何證明自己?”
“瑧王要我如何證明?”
“這得看楚太子的誠意了。”
楚洺修冷聲道,“我說我也被蒙在鼓中,你們定是不信,可事實便是如此,我也是前陣子才發現父皇背後所布的陰謀!你們可知,我的氣恨不亞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