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處宅院。
大白天的失火,且火勢異常凶猛,濃煙衝天,熏得朗朗青天都變了色。
周圍的百姓雖不敢靠近,可在安全的距離內,也是圍得水泄不通。
柳輕絮他們一行人還是走的彆人家房頂才抵達宅院的。
上官淑蘭和宅院裡的下人全都在大門口。
火勢太大,根本無法搶救,隻能看著大火和濃煙將整座院宅吞噬……
“母後!”楚洺修上前,將被下人攙扶著的上官淑蘭一把抱住。
“修兒……你來了……母後……”上官淑蘭抬起頭,顫抖的手輕撫著兒子的臉。
“母後,您什麼也不要說,我都知道。”楚洺修對她搖了搖頭。
他緊斂著眸子,朝大火的方向看去,抱著上官淑蘭的手臂收得緊緊的,就連修長的身體也繃得又僵又硬。
楚中菱瞧著大火,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蕭玉航也把她緊緊抱著,但他的注意力卻不在火勢上,而是在那對母子身上。
柳輕絮和燕巳淵則是表情一致,都沉著臉皺著眉。
這場大火,沒造成人員傷亡,但卻讓楚坤礪的遺體化成了飛灰。
這結果……
是他們沒料到的。
至於這樣的結果是如何造成的,夫妻倆跟蕭玉航一樣,盯著那對母子,答案不言自明。
這宅院肯定是沒法住了。
待火勢下去後,楚洺修一言不發地帶著上官淑蘭去了他落腳的客棧。
而柳輕絮和燕巳淵也沒跟去,隨後便回了宮。
燕辰豪聽說宅院失火後,震驚得連‘癱瘓’都不裝了,直接從龍床上蹦起,“依你們的意思,此火乃是上官皇後所縱?她這是想做何?”
就連呂芷泉都忍不住猜疑,“他們不會有彆的目的吧?人死在玉燕國便罷了,如今連屍骨都在這裡化成灰燼,上官皇後這般做,是否太……”
太什麼,她沒說出來。
但所有人都明白。
柳輕絮安撫地衝他們笑了笑,“皇兄,小嫂子,或許是我們想多了。”
呂芷泉揪心問道,“輕絮,你如何看?”
柳輕絮道,“上官皇後能親自殺了楚皇,衝這一點就說明她不想讓兩國交惡。眼下她又親自焚了楚皇的遺體,我想著其中應該有彆的原因。”
燕辰豪鎖著濃眉朝燕巳淵看去,“明日請楚太子進宮,朕要當麵會會他。”
燕巳淵點了點頭。
柳輕絮也不再說什麼,因為不用問都能猜到皇帝大哥的用意。
這事儘早了結才能心安。
既然楚太子已經到了京城,那就必須當麵把話講清楚,免得將來橫生枝節!
沒辦法,不是他們不信任人,而是被人弄怕了!
……
翌日。
楚洺修獨自進宮。
燕辰豪親自在禦書房接待他。
沒有朝臣,就燕巳淵和柳輕絮伴駕左右。
許是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楚洺修沒有同他們過多寒暄,直接道出一個消息,“我母後今日去順和寺院了。”
柳輕絮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奇地問道,“她去寺院做何?”
“出家。”
“什麼?!”她忍不住驚呼。
就連燕辰豪和燕巳淵兄弟倆都驚訝得有些目瞪口呆。
楚洺修低沉道,“她要留在這裡常伴父皇,我尊重她的選擇。”
這消息,柳輕絮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看破紅塵的人她聽說過,可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她實在難以相信。之前蘇皇後去順和寺院,那還是被逼著去帶發修行的,可上官淑蘭卻為了一個男人寧願剃發常伴青燈……
“楚太子,你都沒有好好勸她嗎?”她忍不住問道。
“她心意已決。”楚洺修眼中帶著痛色,“隻要她能好好活著,總比失去她好。”
“可是……”
“你們不必相勸,她留在這裡,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楚洺修眸光深深地看著她,“如果可以,你和菱兒可常去看她。這些年來,她念叨得最多的便是失散的女兒。”
柳輕絮心裡五味陳雜,但還是衝他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的。”
楚洺修隨即轉移了話題,“我知道你們在尋找舞毒,我也派了人手在打聽他的下落。有關他的事,我想應該提醒你們一些。”
燕辰豪道,“楚太子請說。”
“舞毒之流最擅長密道,這是他躲藏的手段。再者,他若想卷土重來,必定會再屠傷無辜,如果哪地出現百姓無故失蹤,你們務必多個心眼。”
聽完,燕辰豪微微一笑,“多謝楚太子提點。”
楚洺修突然又看向燕巳淵,“瑧王殿下,聽說你們有解蠱之法?”
燕巳淵沒開口,隻是朝自家皇兄看去。
燕辰豪關心的問道,“楚太子,你中蠱了?”
“不是。”楚洺修搖了搖頭,“我隻是怕遭舞毒報複。”
“……”
柳輕絮和燕巳淵都忍不住黑線。
這楚太子還真是……
燕辰豪倒是沒什麼反應,隻是問道,“楚太子隻是想防患於未然,還是想學解蠱之術?”
楚洺修看著他,倏地笑了。
然後拱手拜道,“還請燕皇不吝賜教。”
“哈哈……好說好說……不過……”燕辰豪笑著笑著突然話鋒一轉。
“我大湘願同玉燕國修百年之好。”
“楚太子爽快,天子之範,真是後生可畏啊!”
“燕皇過獎了。燕皇之英明,洺修早有耳聞,今日得見燕皇天威,實是洺修之榮幸。”
瞧著他們你來我往地吹彩虹屁,柳輕絮暗暗地扯著嘴角。
先前還緊張兮兮的,這轉眼就其樂融融,這兩位皇帝真是咋看咋不靠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