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真的!
梁貴妃也沒忍住,為了證實,輕輕的掀開了李清雅的被子,往她肚子上瞧了一眼。
這一瞧,頓時瞠大了雙眸。
她看見了白色紗布包紮的傷口,上麵還隱隱有血跡侵出。
東方冥離的近,也正好看見了那一幕,一時間,心中思緒複雜混亂。
這是不是代表,清雅原本必死無疑,是雲嬋硬從鬼門關裡把人給拽出來的?
雲傾煙遠遠的坐在身後,聽見了他們的談話,但是沒有看到林清雅肚皮上的傷口,心中也是震驚不已。
以前自認為對雲嬋有幾分了解,可現在看來,對她的了解僅僅隻是皮毛。
而且,這個丫頭,實在有些過於神秘。
隱藏的很深。
之前,雲傅曾經跟雲傾煙提過一嘴,說雲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哪學了一身詭異的功夫,雖然沒有正麵交過手,但是雲傅感覺,真要是打起來,他都未必是她的對手。
當時雲傾煙還並未太放在心上,以為是哥哥在誇大其詞,誇讚自個兒的女兒,但沒想到除了功夫,醫術也這般厲害,實在讓人又驚又惑。
李清雅一家人口看到那個傷口,都沉默了許久,李清雅才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對不起。”
雲嬋的目光正看向躺在李清雅身邊的小嬰兒,越看,心中越是喜愛,又是自己親手取出來的小家夥,正琢磨著要不要送給他一個什麼見麵禮,冷不丁的就聽見李清雅說了這麼三個字。
對不起?
哦對。
雲嬋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為先前口出不遜而道歉。
這又是謝謝又是對不起的,雲嬋最受不了這個。
對她來說也不算太難的事,就是麻煩了點,真不用這般,像是欠了她一個天大的人情似的。
“沒關係。”
雲嬋也不知道說什麼,但是不回一句好像又不太好,然後就回了這麼最通俗的三個字。
李清雅卻微微紅了眼眶,也不知道是感動還是羞愧,情緒好半晌都沒有緩過來。
“……”
就很無語。
多大點事,哭什麼?
“行了,剛生了孩子就哭鼻子,眼睛以後還要不要了?”
“對不起,我不該聽信彆人的讒言,對你說那麼難聽的話,心裡還記恨了你那麼久,真的對不起……”
李清雅越說越激動,一激動,傷口便又開始疼,臉色急劇變白,氣息也開始不穩。
見狀,雲嬋連忙製止她“彆說了,我都知道,小事而已。”
聽信彆人的讒言,這個彆人除了昭陽還能有誰?
都沒什麼新鮮的。
但李清雅聞言,卻很驚訝。
“你知道?”
“恩,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你放心吧,現在也彆想那麼多,養好身體才最重要。”
“可是……”
她還想說什麼,目光微不可見的看了一眼坐在軟榻上的雲傾煙,猶豫了一下又把話給咽了回去。
雲嬋注意到這個細微的表情,便猜到,李清雅後麵的話應該還牽扯了其他人物。
這件事,其實讓雲傾煙聽到也無妨,畢竟眼下還沒撕破臉,她暫時還算是“自己人”。
雲嬋也看了一眼雲傾煙,隨即淡淡的道“皇後娘娘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就說吧,不必有所顧忌。”
雲傾煙聽雲嬋這麼說,麵色無常,心中卻微微一緊,甚至欣慰感動。
而李清雅,暗自思索了一陣,覺得也對,皇後雖然素來跟母妃不對付,但是跟雲嬋卻是一家,這件事被她知道了反而有益無害。
見梁貴妃也對自己點頭,示意可以直說,於是便不再猶豫,凝重的開口說道“其實,我現在也隻是猜測,但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太子妃說清楚。”
剛聽李清雅開了個頭,雲嬋就隱隱猜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原來。
昭陽也不過是顆棋子,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的傻子。
這也是為什麼她又敢出來興風作浪,和雲嬋作對的原因。
因為,她背後有人撐腰。
而那個人,就是太後。
眾所周知,太後一直反對皇帝立桑湛為太子,原因無他,就因為桑湛非皇家血統,這也無可厚非,可以理解。
但她的反對一直無效,最終,皇帝還是立了桑湛為太子,這讓她心中越發憤懣難忍。
為了東方家族的天下不落入外人之手,她必須要想儘一切辦法,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個荒唐的事態繼續發展下去。
可眼下,桑湛已經成為太子,她能用到的辦法,無非就是儘可能的抓住桑湛的把柄,或者製造把柄,從而再拉他下馬。
其實這些,也都可以理解。
因為,在所有人的眼裡不正常的那個人,是東方易淵,而非太後。
奈何,東方易淵才是皇帝,加上各方勢力的大力支持,哪怕身為太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劍走偏鋒,另想他法。
錯就錯在,她不應該用這樣偏激冷血的方法。
簡直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在她的眼裡,桑湛並非皇室血統,那東方冥總是吧,李清雅肚子裡的孩子總是吧?
為了拉桑湛下馬,連皇孫都可以犧牲,加上李清雅,那可是一屍兩命!
在太後心裡,皇孫也好,皇媳也罷,都比不上那個九五至尊的皇位。
最毒婦人心,這後宮的女人,果然是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毒。
當初東方易淵能當上太子,想必太後也是功不可沒,說起來,她可是上一輩人當中的宮鬥冠軍,絕不可小覷。
“你是怎麼發現的?”
雲嬋有些好奇,都說一孕傻三年,懷孕的時候被人忽悠,差點當了彆人手中的利劍,並且還是被人“舍棄”了的利劍,這孩子一生,腦子立馬就變清醒了?
“我也是先前聽母妃說,昭陽公主攛掇夫君去找父皇告狀,而且她看都沒看,就確定我已經死了,這般篤定,心中必然是早知道我這種情況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李清雅頭腦清醒的分析道,隻是,因為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加上下體不怎麼舒服,又不好意思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能一直忍著,所以話說的有些艱難,需要耐心的等她慢慢說下去。
“再聯想到之前替我胎檢的宮醫,也是昭陽公主的母妃給安排的人。”
因為自從東方冥被廢以後,他們的日子簡直一落千丈。
一開始,東方冥被禁止無召不得入宮,李清雅也是後來月份大了才被允許進宮與梁貴妃小聚。
後來,梁貴妃去了宮醫院好幾次,都沒人願意幫李清雅做胎檢,後宮裡的其他娘娘見了她們也都是冷嘲熱諷,再沒有往日的尊敬與巴結,讓她們真真正正見識到了人心有多現實與醜惡。
而這個時候,隻有昭陽和她的母妃,還願意跟她們來往,並且伸出了友好之手,給她們安排了宮醫來做胎檢。
李清雅現在想起來,宮醫第一次給她做胎檢的時候,臉上露出的微妙表情,原來從那個時候,宮醫就已經發現了胎兒的異常,卻選擇隱瞞,對她們隻字不提。
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就已經打算犧牲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以此來陷害桑湛和雲嬋。
隻是,當時她們受儘了白眼跟冷落,在這種時刻對她們伸以援手,她們便隻顧著感動,一心將其當做好人。
也從未懷疑過“好人”口中的話,就當真以為是桑湛和雲嬋做了什麼,才讓東方易淵廢了東方冥的太子之位。
所以那時,她們心中對桑湛和雲嬋怨恨極深,李清雅更是經常跟昭陽呆在一起,被昭陽洗腦,灌輸給她雲嬋是個如何如何不堪之人,以加深她對雲嬋的誤會。
雲嬋聽到這裡,心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慚愧。
昭陽那女人滿嘴跑火車,為了挑撥離間,沒幾句真話,可是,有一點她卻沒有說錯。
東方冥的太子之位,確實是他們故意算計給他整沒的。
雖然,不是桑湛親自動的手,可也是因為要扶持桑湛上位,雲傅才用了下作手段,不知道給東方冥吃了什麼玩意,導致他精神錯亂,當眾胡言亂語,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
而她和桑湛也是默認的態度,沒有阻止雲傅,現在想想,他們為了報仇,的確也算是牽連了無辜……
可話又說回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論古代現代,爭名奪利也都是各憑本事。
成王敗寇而已。
好在,這次陰差陽錯之下,救了李清雅母子的命,就算是互相抵消,各不相欠。
李清雅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述的清清楚楚,東方冥聽完也氣憤不已,忍不住一拳砸在房間的牆壁上,眼中充滿怨氣與不甘。
除了桑湛,他可是真正的皇長子,皇祖母為什麼這般狠心,想利用他們也就罷了,還要以犧牲他的妻兒為代價,實在可惡!
“不行,我要去找皇祖母問個清楚!”
東方冥越想越氣,說完,立馬轉身往門口走去。
“冥兒!”
梁貴妃一驚,緊忙跑到他麵前攔住他“你怎麼這麼衝動,所有的事情都是昭陽母女倆出麵,你覺得你皇祖母會承認嗎?”
“我不管!”
東方冥認死理“我就想知道,我現在在她心裡還算什麼,是不是可以隨便利用,隨便舍棄!”
“你呀。”
梁貴妃快被他氣死,用力將他拽到了一邊去,才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不想想,你皇祖母犧牲的隻不過是你的王妃和孩子,並沒有把你牽扯進來,在她眼裡,犧牲一個王妃和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就能扳倒桑湛,是再劃算不過的事。”
“……”
“她覺得王妃以後可以再娶,孩子更是想生多生多少,所以,你現在去找她理論,彆說她不會承認,就是承認了,她也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