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易淵聲音平靜,就像是在正常聊天一般,淡淡的說道“咱們的孩子順利生下來的話,今年應該也有二十一歲了吧,不知道他長得像你還是像朕,是男孩還是女孩?”
“……”
連男孩女孩都不知道,看來,確實真的不知道,或者不確定桑湛就是他的兒子。
“這麼多年,你們過的好嗎,有沒有想起過朕,現在你應該也重新嫁人了吧,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也有了彆的父親?”
雲嬋聽到東方易淵一個人的碎碎念,心中竟也覺得有幾分悲涼。
很難想象,一代帝王也會有這麼深情的一麵。
其實他……也情有可原。
不過,雲嬋不會替桑湛做決定,也不會勸他原諒東方易淵,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可他,是皇室血脈,怎麼可以認普通人為父?”
東方易淵說到這裡,情緒變得微微有些激動。
“朕找了你們這麼多年,你們究竟躲到了什麼地方,婉茹,你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懲罰朕?”
“……”
沒有回應。
東方易淵激動過後,又變得痛苦起來“朕知道,你受苦了,可朕,也有朕的不得已之處,當年你懷孕離家出走,朕信誓旦旦,以為一定能將你們母子找到,可這麼多年過去,你們還是了無音訊,朕甚至無法確定,你們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朕不敢想象……”
那是他唯一的繼承。
也是最想要的繼承。
可這一切,都要破滅了。
他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堅持下去,也許,是時候該放棄了……
唉。
雲嬋在暗中輕輕歎氣。
她忍不住想,要是林婉茹還活著,知道東方易淵如此深情,這麼多年都沒有放棄尋找他們母子,會不會很感動?
東方易淵把想說的話說完,情緒也發泄完,就又將畫軸給卷起來,但是這一次他沒有放回原位,而是壓在了箱底下。
看這樣子,似乎是短時間之內不打算再拿出來。
真的放棄了?
雲嬋雖然不會勸桑湛原諒東方易淵,但她感覺,桑湛早晚有一天,還是會原諒他。
因為畢竟,他也是個受害者。
從禦書房出來,雲嬋覺得這一趟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後麵,再找個機會檢查一下東方易淵的身體,看看他到底得了什麼病,說不定她有辦法治好呢?
好歹是她的公公,知道他有病不管怎麼能行。
隻是,東方易淵這病好像是瞞著彆人的,不然也不會秘密接見那位老者,還讓高仲親自守在門口,搞不好,還真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雲嬋一邊想,一邊走回了東宮。
回了寢殿,確定沒人進來過,她才撤了身外化身,然後打開房門走出去。
宮女們見她出來,紛紛上前請安問好。
雲嬋見這些宮女還真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門口,一個個全都不懷好意,心中對她們也沒什麼好感,看都懶得看一眼就直接去了偏殿。
她前腳走,就聽見身後的幾名宮女聚在一起說她壞話。
“呸,才剛當上太子妃,拽什麼拽。”其中一個對著雲嬋獻殷勤沒有得到回應的宮女,滿臉不爽的說道。
另一個也接話“可不是,我聽說當初她在相府過的日子慘著呢,要不是主子讓我過來監視她,我才不想伺候她。”
“就是,你們看她瘦的那個樣子,哪像是懷孕的人,平日看她也沒有怎麼注意,走路走的那麼快,我看啊,保不齊還真有問題。”
“我覺得也是,這兩日我們多盯著點,隻要一查出問題,就立馬稟告主子,看她這個太子妃還能當多久。”
“對!”
幾個宮女越說越起勁,越說越義憤填膺。
雲嬋聽見,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想笑。
就憑她們,還想查出問題?
天真!
可笑。
雲嬋沒有回頭,而是徑直去了偏殿。
李清雅已經醒了,用了膳,也吃了藥,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不過,下地去方便一次,真的無比酸爽。
雲嬋沒生過孩子,隻聽說過那種感覺,卻沒辦法理解。
看著她齜牙咧嘴的從恭房出來,被宮女扶著,一點一點慢慢的挪動著腳步,廢了好大的勁才重新上了床。
雲嬋就……
果然,母親都是偉大的。
可古代這些男人,都認為這是女人們該做的,就拿東方冥來說,李清雅生完孩子,除了昨天來了一次,今天直到現在都沒來看她一眼。
為這種男人生孩子……
值得嗎?
雲嬋才開口提了東方冥一句,李清雅就開始替他說好話了,大概古代的女人都這樣,無論丈夫多過分,她們都能理解,這種思想根深蒂固,雲嬋也不想再多說。
不過,不知道自己要是生孩子,會不會也這麼艱難?
她的身體特殊,想來應該是不會的。
待了一會,雲嬋便離開了,直接出了宮。
等東宮裡的人發現她不見了,急的到處找人,卻怎麼也找不到,把人給弄丟了,也不敢跟自家的主子說,就隻能乾著急的等著,一直等到天都快黑了,才終於看見雲嬋慢騰騰的回來。
雲嬋這趟出宮,就是去相府拿桑湛寫的那份承諾書。
中間發生了一件事,耽擱了時辰,所以才回來的這麼晚,若不是還要再看一眼李清雅,給她的傷口換藥,她都不準備再回來,而是直接回幽蘭苑。
說起那件事,雲嬋就很無奈。
拿承諾書時,跟她想象中一樣順利,幾乎沒費什麼力就拿到手了,看了一眼確定沒錯,便立馬毀了,後來準備回宮時,半路卻又碰到公孫白。
這次碰到他,居然發現他在被人追殺,當時,他是直接迎麵撞上來的,若不是躲避及時,可能就被他給撞飛了。
緊接著,身後的人也追了上來,公孫白跑的狼狽之際,總是一身白,乾乾淨淨的他,今天不但滿身汙泥,臉上也臟的不行,跑的時候還一瘸一拐,顯然是受了傷。
看見雲嬋,他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連忙躲到了她的身後。
“姐姐救我。”
既然讓她碰到了,就算看在鳳姬芮的麵子,雲嬋也不會不管。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
雲嬋才問了一句,十幾個黑衣男人個個凶神惡煞的看著她,二話不說,拿刀上前就朝著她砍去。
這還能忍?
雲嬋剛想動手好好教訓他們一番,誰知,身後那個二傻子突然一把將她扯了回去,自己用身體擋在了前麵“姐姐小心……”
然後,那刀便砍在了公孫白的身上。
“……”
雲嬋當時都傻了。
不是被感動的,而是被氣的。
他這是不要命了?
竟然往人家的刀口上撞!
還好,沒有傷到要害,隻是砍在了他的手臂上。
但是,鮮血還是瞬間就流了出來,很快將他白色衣袖染紅一片。
不用看,也知道這一刀砍得不輕。
雲嬋反應過來,立馬從空間倉庫裡取出一條帶著倒刺的鞭子,然後衝進黑衣人群,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他們。
對她來說,這些人完全不堪一擊。
不過,雲嬋倒也沒有當街殺人,隻是將他們全部打殘,讓他們滾。
公孫白臉色慘白的倒在地上,看到雲嬋那般輕易就將所有黑衣人打的半死不活,虛弱無力的對她擠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來。
“姐姐,原來你這麼厲害,早知道……我就……不往前衝了。”
說完,他便暈了過去。
“……”
雲嬋很頭疼。
雖然沒有救她的能力,可是也有救她的心,願意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刀,還是讓她微微有些觸動的。
沒辦法,雲嬋又隻好把他扶起來,準備送他回他自己的住處,然而,等到地方一看,才發現他那房子早就被人燒成了一片廢墟,連帶著旁邊的房子也都一起跟著遭了殃。
難怪,他會弄的這麼狼狽。
而且,這麼大動靜,也已經驚動了官府,見到這種陣仗,雲嬋嫌麻煩,隻能先帶他回了湛王府。
將他安排在一個沒人住的院落裡,又讓人去外麵給他請了大夫回來,替他包紮傷口。
這事,她還沒跟桑湛商量,不知道他會不會……不高興?
雲嬋幫李清雅換藥期間,一句話沒說,李清雅看出她有心事,等換完藥便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