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隨後給郭藥師下令,讓郭藥師在城外紮營結寨,收攏隊伍,原地待命。
次日天明,風雨雖已暫停,但天空依然灰暗無光,地上到處是積水到處是泥濘。
童貫凝望著黑沉沉的天空,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三日後,童貫收到消息,順州和薊州已經被乾軍給奪了回去,蕭乙信和趙溫訊被剮,其二人家中男子皆被處死,跟隨其叛亂之人也皆被處死,所有參與叛亂之人的女卷皆被充公,以待賞賜給立下戰功的乾軍將士。
童貫將郭藥師、張令徽和劉舜仁找來詢問前線之事。
郭藥師三人全都情緒沮喪,相互推卸責任和相互詆誚,誰也不想承擔戰敗之責。
又過了幾日,童貫聽聞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相繼被乾軍給擊敗。
更讓童貫心中膽寒的是,雁門關傳來消息,李嗣本、耿守忠等將被乾將嶽飛擊敗……
……
在完顏宗翰攻打野狐嶺、完顏宗望攻打榆關和郭藥師攻打燕京城的同時,義勝軍和府州兵也出兵雁門關和陳家穀欲取朔州和應州。
嶽飛得知這一消息,以趙秉淵率領勝捷軍去陳家穀與宋將折可求交戰,他本人則率領龍驤軍入駐應州,與兵出雁門關的李嗣本和耿守忠所率領的義勝軍交戰。
李嗣本率領義勝軍至代州以後,即令耿守忠率領萬餘人馬自西陘出,沿小陘迂回至雁門北口;而他自己則率所部正麵出擊,合擊嶽飛所率領的龍驤軍於雁門北嶺。
嶽飛將計就計,引李嗣本和耿守忠至雁門北嶺,然後占據險要地形,以虎蹲炮、沒良心炮、一窩蜂火箭等利器大敗李嗣本和耿守忠。
此戰,嶽飛斬殺了李嗣本之子李路,生擒活捉了四千多義勝軍將士,繳獲鎧甲、革馬甚眾。
同一時間,折可求與趙秉淵奮力激戰於陳家穀口。
雙方你來我往,從早上一直打到晚上,最後打了個不分勝負。
天黑時,折可求見無法取勝,隻能又從陳家穀退回府州。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宋軍一直都是據雁門關等險要關卡和堡寨固守,讓嶽飛一時之間也拿宋軍沒有辦法。
不過,雁門關雖是戰略要地,但隻能暫時阻擋乾軍的攻勢,並不能用來堅守以長期拒敵。
幾日後,嶽飛親率龍驤軍兵抵雁門關。
李嗣本為子報仇心切,讓耿守忠來守衛雁門關,他本人則率麾下數千騎自西徑而出,然後由小徑至雁門北口,之後向南,準備從後麵攻擊嶽飛。
得說,李嗣本的膽子真的很大,他竟然想以數千騎兵襲擊嶽飛的大幾萬人馬,誠為至難至險之事。
按說,李嗣本施此奇兵,應該有機會取勝才是。
可偏偏,李嗣本遇到的是未來的名將嶽飛。
嶽飛一到戰場,就按照李存教給他的先查看了一遍地形。
查看過後,嶽飛對雁門北口南邊的這條小路非常不放心。
於是,嶽飛就留了個心眼,讓王貴率領本部人馬在這裡打了個埋伏。
結果,李嗣本剛率領數千騎兵撲向正準備攻打雁門關的龍驤軍,打算從背後給嶽飛一刀,就被王貴借著地勢用虎蹲炮、一窩蜂火箭和轟天雷給伏擊了。
李嗣本所率領的數千人馬大部分都被王貴部給留下了,李嗣本隻率領數百騎狼狽逃去了陳家穀,然後趁趙秉淵大意,從陳家穀逃去了府州。
值得一提的是,王貴在追敵的時候,隻見宋軍旗鼓簇擁之處,有一人騎著一匹高大駿馬。王貴猜測此人可能是宋軍主帥,所以給了他一箭。結果正中李嗣本的後背,重傷了李嗣本,使得李嗣本無法回到雁門關。
失去了主將之後,雁門關中的義勝軍士氣大落。
嶽飛抓住這個戰機,以嶽亨和姚政輪番猛攻雁門關。
在這個過程當中,嶽飛充分將李存“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的戰鬥理念貫徹實施,各種火藥武器,不要錢一般的對著雁門關猛砸,打得雁門關中的義勝軍膽戰心驚。
最後,在耿守忠的帶領下,義勝軍棄關而逃,乾軍奪取了至關重要的雁門關。
雁門關是長城上的重要關隘,以“險”著稱,被譽為“中華第一關”,有“天下九塞,雁門為首”之說。
自秦漢以來,山西北部就是北朝各國統治的中心,成為民族大融合的前沿地帶。雁門關及其所在的代州是塞北少數民族入侵內地的通道,所以,雁門關自古就是邊防戰略要地。
據不完全的統計,截止到此時,在雁門關這裡發生的戰事,就多達一百多次。
可見雁門關確實是兵家必爭之地。
而且,雁門關北通雲地,南達太原,進可主遼闊草原,退可守千裡關中,戰略地位十分重要。
如今,這雁門關落入了大乾王朝之手,等於說大乾王朝又打開了一扇趙宋王朝的北大門。
如此一來,李存要想乾宋,就可以兵分兩路,同時從河北和河東南下。
這也就難怪童貫會大駭了。
更讓童貫感到害怕的是,嶽飛並沒有在打下雁門關了之後,就止步。
——嶽飛在跟李存請示過後,繼續率兵南下,很快,就連代州也一並被嶽飛給奪取了。
與此同時,韓世忠在收複了順州和薊州了之後,也率領金吾軍南下。
一時之間,就仿佛大乾王朝已經開始乾宋了一般。
童貫見勢不好,一邊派人快馬加鞭回京師請趙佶趕快拿主意、一邊召開宣撫司會議。
轉運使呂頤浩建議,立即組建一支二千人的敢死隊,然後打開城門,護送重要的人員向南撤退。
蔡靖是守臣,不敢輕易放棄涿州,所以他說:“此事要好好研究,深思熟慮,不可貿然開門。”
提舉官沉琯也不讚成開城門南逃。
童貫在會上並沒有表態。
蔡靖回到家以後,對許采和蔡鬆年說:“我等在宣撫司商議對策,他等都想棄城南撤,你二人如何看待此事?”
許采與蔡鬆年都認為不能這麼做。
許采說:“公乃守土之臣,豈可與他人相比?自當以死守之。且今城南一帶,敗軍滿野,無以泄發,安知不要我歸路乎?!”
蔡靖說:“靖正是此意。”
可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報告說,呂頤浩與廉防使梁競攜帶家屬到達城南門,準備出城而去,另外有漕司吏卒大約一二百人,他們在城南門砸門,也想出城南逃。
蔡靖果斷對蔡鬆年下令說:“你立即帶人手持利刃,前去阻止,敢有乘亂而出者,斬之!”
過了很久,城南門一帶才平定下來。
這天晚上,涿州城裡有很多傳言,甚至有說常勝軍可能要發生叛變。
許采聽到消息後,急忙向蔡靖報告。
蔡靖不太相信,讓許采不要亂說。
不久之後,呂頤浩、梁競等人都來到蔡靖家裡,力勸蔡靖棄涿州而遁。
安撫司勾當公事吳激也向蔡靖建議:“大局已定,公不可拘泥,當以求自保,徐徐而圖之。”
不等蔡靖做出指示,童貫就下令,所有人撤出涿州,宋軍在郭藥師的率領下沿白溝河一帶布防。
就事論事,童貫的這個命令,下得其實還是很正確的。
畢竟,涿州深入燕地,除了一座孤城,沒有任何險阻可守。
以前是因為李存不願意搭理趙宋王朝,趙宋王朝才能占據著涿州。
如今雙方已經開戰了,涿州趙宋王朝說什麼都不能再要了。
關鍵,宋軍已經全麵敗北,下一步是舉全國之力迎戰大乾王朝,還是割地賠款嫁帝姬求和,那就得趙佶來做決定了。
童貫能做得就是,儘量幫趙佶爭取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