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此,種師道命令所有的宋軍都向他報道,然後聽從他的指揮。
可一眾宋軍的統兵將領,都不理睬種師道的命令——他們有任何事情,依舊向趙宋朝廷奏稟,趙宋朝廷也會越過種師道直接處理,使得種師道這個宣撫使一點權威都沒有。
更讓種師道失望的是,趙桓突然下了一道聖旨,讓原奉詔向京畿地區聚集的以防乾軍秋冬入侵的全國人馬,現令全部停止進兵。
種師道早就料定了,李存秋冬肯定會率領大軍伐宋,所以他在很早以前就開始部署防秋之兵,以期保住趙宋王朝的江山社稷。
這件事,從種師道到達滑州之後就開始謀劃和運作,傾注了種師道最後的心血。
種師道覺得,傾趙宋王朝全國的兵力來抵抗大乾王朝的入侵,能不能打退乾軍的進攻,都尚且難說,更何況趙桓君臣還始終在這朝令夕改大大耽誤趙宋王朝的寶貴時間。
種師道對此感到很悲哀,他一遍又一遍的給趙桓上奏章,希望趙桓能夠改變主意。
可種師道的所有奏章,都如石沉大海一般。
種師道在萬般無奈之下給趙桓上了最後一道奏章,說明聚兵前來布置秋防的重要性,而且,種師道還跟趙桓說,趙宋朝廷朝令夕改,就會像烽火戲諸侯一樣,真等到東京汴梁城再被乾軍入侵,將不會有兵馬再來及時救援。
可種師道都已經將趙桓比作周幽王了,趙桓仍就沒有回複種師道的奏章。
對此,種師道失望透頂。
而且種師道美其名曰是河北河東宣撫使,河北河東兩地的兵馬全都歸他節製,實際上他能管的隻有他帶來的這一萬多人馬。
種師道因此開始變得消沉起來……
其實——
趙桓之所以不願意搭理種師道了,還下令諸路防秋兵馬停止向東京汴梁城集結,除了趙桓正忙著跟保守派的宋臣清算趙佶時代的重要大臣牢牢的抓住皇權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趙桓與宰相徐處仁和吳敏想到了一個逆風翻盤戰勝大乾王朝的辦法。
而且,這個辦法還不需要趙宋王朝勞師動眾。
而這個辦法就是策反遼國舊臣和原本屬於趙宋王朝的舊臣,讓他們起來反抗大乾王朝,然後與趙宋王朝裡應外合,共同滅掉大乾王朝。
吳敏跟李綱是老朋友,他對趙桓說:“李綱人品正值,以其詩文而言,亦雄深雅健,磊落光明,非尋常文士所及,必是忠肝義膽之人。
徐處仁則對趙桓說:“大乾滅遼後,李賊囚禁天作,儘占遼國皇室、宗室之女,遼人必視為奇恥大辱,若有人願去串聯,必可使遼人紛紛暴起響應,恁地時,我大宋與之裡應外合,必滅乾興宋也。”
恰巧,李存派遣使臣蕭仲恭來趙宋王朝質問趙宋王朝為什麼要毀約主動攻打已經答應割讓給大乾王朝的河北和河東兩路疆土?
蕭仲恭的母親是遼道宗耶律洪基的小女兒,換而言之,蕭仲恭的母親是耶律延續的小姑,蕭仲恭是耶律延禧的表弟,另外蕭仲恭是原遼國樞密使蕭撻不也之孫﹐中書令蕭特末之子。當年耶律延禧西逃天德軍﹐蕭仲恭任護衛太保,兼領軍事。後來,耶律延禧被張憲和張再興俘虜時,他也一同被俘虜,然後投降了大乾王朝。
趙桓覺得,李存滅遼以後,對遼國的皇室和宗室做得確實是太過分了,或許真會有一些忠於遼朝的舊臣和遼國的皇親國戚想要複國,而且,李存任用了大量的趙宋王朝的舊臣,他們趙氏對士大夫階層向來寬厚,肯定會有不少在迫不得已之下投降大乾王朝的趙宋王朝的舊臣心念故國,隻要有人去串聯,他們一定會幫趙宋王朝滅掉大乾王朝的。
趙桓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逆風翻盤打敗李存的天賜良機。
隻是,趙桓不知道,蕭仲恭能不能擔此重任。
於是趙桓就讓吳敏去探一探蕭仲恭的口風。
吳敏來到驛館後,跟蕭仲恭說:“我大宋皇帝以為,大使本是遼國懿親,奉命而來,原非得已,又說大使良苦,特派我來奉候以慰勞。”
頓了頓,吳敏又接著說:“貴朝已然被大乾滅亡數年,為何未有豪傑之士思念故國?”
蕭仲恭一聽,就猜到了吳敏是什麼意思,他很擔心,不順著吳敏的話說,會被趙宋王朝給滅口,所以他立馬哭著說:“李賊滅我大遼後,囚我朝皇帝,霸占我朝皇妃、公主,乃人神所共憤,我遼人畏其勢大,皆敢怒而不敢言。”
蕭仲恭覺得這麼說,還不保險,於是他又走到吳敏身邊,壓低聲音扯謊說:“今乾軍中有眾多遼人,他等皆思念故國,若大朝能賜誓書,我願回歸後約遼人舉兵響應,上以報大朝之賜,下以報滅國之仇,破乾必矣。萬一大朝遲疑不決,那本朝孤弱,隻會被大乾隨意擺布。如此,則中原之難,未有窮儘也。”
吳敏萬萬沒想到,蕭仲恭這麼上道!
此刻,吳敏是既驚喜,又感覺蕭仲恭的主意很可行。
於是,吳敏回到皇宮中跟趙桓說:“遼人皆欲反乾,蕭仲恭願去聯絡,可用之。”
趙桓又將徐處仁召來商議。
徐處仁說:“蕭仲恭乃遼朝貴戚舊臣,被迫降乾,應有亡國之戚,可信之。”
見自己的兩位宰相都這麼說,趙桓心下大定,給蕭仲恭寫下了一份誓書:
“昔我烈祖章聖皇帝與大遼結好澶淵,敦信修睦,百有餘年。邊境晏然,蒼生蒙福,義同一家,靡有兵革鬥爭之事。通和之久,振古所無。
金人不道,稱兵朔方。乾賊又拘縻天祚,翦滅其國。在於中國,誓和之舊,義當興師以拯顛危。而奸臣童貫等違國擅命,沮遏信使,納結仇讎,許以金繒,分據燕土。金匱之約藏在廟祧,委棄不遵,神人共怨。乾賊貪婪,得遼地,而不知足。敢肆陸梁,俶擾邊境,達於都畿。
惟此之故,道君太上皇帝深悼前非,因成內禪。朕初即大位,惟懷永圖。念烈祖之遺德,思大遼之舊好,輟食興歎,無時敢忘。凡前日大臣之誤國構禍者,皆已竄逐。思欲興亡繼絕,親仁善鄰,以為兩國無窮之福……”
給蕭仲恭出了一道誓書,趙桓仍不滿足,他又給李綱寫了一道密詔,讓李綱組織親近趙宋王朝之人群起滅乾。
趙桓、徐處仁和吳敏覺得,此事乾係重大,又極為緊急,所以,他們將誓書和趙桓的禦筆交給蕭仲恭了之後,就趕緊送蕭仲恭離開。
在趙桓君臣看來,此事必須得秘密進行,所以,除了他們君臣三人以外,隻有很少的幾個人知道,遠在河東的種師道更是不可能知曉。
趙桓君臣樂觀的認為,隻要這個計劃能夠成功,他們趙宋王朝就可以來一場華麗的逆轉,打敗大乾王朝,甚至是滅掉大乾王朝,根本不需要將趙宋王朝的軍隊全部調到京畿地區,勞民傷財。
所以,種師道之前主張的將趙宋王朝的軍隊全都聚集到東京汴梁城布防,以備乾軍秋冬來打,就被趙桓君臣給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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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乾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