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見過昌文君和成蟜公子了?」剛入雍城不久,晉遙就在驛館見到了典客卿頓弱。
對於頓弱,晉遙其實也很好奇,這個老人堪稱秦國九卿的常青樹,起起伏伏。
秦惠文王晚年,他就接替了張儀成為秦國的典客卿;到武王時依舊如此。
到了昭襄王時,因為羋八子執掌秦國朝堂,頓弱主動退下隱居鹹陽,避開了秦國朝堂的廝殺。
等到昭襄王真正執掌秦國時,又被昭襄王請出來成為範雎的副手,最後又成了昭襄王後的秦國典客卿。
直到現在始終占據著秦國的典客卿位置。
「老典客似乎也看不上他們?」晉遙看著頓弱眼神中的平靜,仿佛看著昌文君和成蟜就像看小孩子一樣的澹漠,也是有些疑惑。
「經曆的多了,自然也就看得多了!」頓弱一張老臉微笑著,卻讓人背脊生寒,仿佛一條黑暗中蟄伏的毒蛇。
「華陽太後不是宣太後,呂相也不是魏冉,大王也不是年幼的公子則。」頓弱隨意地說著。
「天下有有其實而無其名者,有無其實而有其名者,有無其名又無其實者,大人可知?」頓弱看著晉遙反問道。
晉遙一愣,不知道頓弱是在說自己的周天子之名,還是在說昌文君等人,但還是搖頭,表示不清楚。
「有其實而無其名者,商人是也。無把銚推耨之勞,而有積粟之實,此有其實而無其名者也。
無其實而有其名者,農夫是也。解凍而耕,暴背麵耨,無積粟之實,此無其實而有其名者也。
無其名又無其實者,天子乃是也!」
頓弱再次開口,讓晉遙知道頓弱在說的是他。
「已立為萬乘,諸侯弗尊,無天子之名;無千裡養,無萬民擁,無天子之實。」頓弱看著晉遙認真地說著。
「先生出自名家?」晉遙凝重地看著頓弱,認真地行禮。
「我就是鹹陽裡的一個小老兒,大王需要我,我就是大秦的典客卿,大王不需要,我就是鹹陽的一個閒人。」頓弱沒有回答,笑笑地說著。
「在楚國壽春想要殺我的也是先生?」晉遙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目光,想起了在壽春時遇到的那道冰冷而充滿殺意的目光。
「是與不是,很重要嗎?」頓弱真就如老人一樣,慈祥和藹地看著晉遙,讓人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宗師級高手。
晉遙點了點頭,確實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大人打算如何選!」頓弱看著晉遙問道,然後也是疑惑的問道,「老夫一生閱人無數,見過蘇秦、張儀這樣的大才,也見過範雎這樣的真小人,還見過武安君這樣的大將軍,可是唯獨看不清大人。」
「大才很多都不懂望峰息心,急流勇退,可是大人明明能如蘇秦、張儀一般,成為舉世矚目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大人卻又遊離在朝堂之外。
當時老夫以為大人會是老夫這樣的人,可是後來大人卻又自立為周天子,老夫以為大人是蟄伏天下,取趙代之。
然而,大人卻又突然消失,為萬民請命,遠遁西域。
所以,老夫很好奇,大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頓弱認真的看著晉遙,疑惑的詢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