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科萊什麼都能用錢買到,到了那裡,我一定給你想辦法。”
璐璐緹斯和霧妖擁抱在一起的畫麵很詭異,一團滿是觸手的黑霧抱著一團白霧,互相摩挲…畫麵太美。
夜水還是第一次吃火鍋,一群人圍著一口大鍋,食材剛下去沒多久就被瓜分一空的搶食體驗十分新鮮。
她不止一次看到西格莉德從不擅長使用筷子的小可露兒麵前撈走肉片,也看見了路禹自己一口,召喚物一口的奇怪進食規律…
“沒想到還有人這麼對待自己的召喚物啊…”夜水嘖嘖稱奇。
小可露兒吃著剛涮好的青菜,感慨:“這也就是你們藍水了,我們在鳶尾在這個季節已經吃不上綠菜了,都是在吃肉和肉乾。”
對於這種誇獎,夜水莞爾一笑:“這都是母神的功勞。”
一隻精靈成為了自己的母神,那麼植物與作物的培育,一定是會教的。
路禹很難想象一整個冬天都吃不到一口新鮮綠菜是什麼體驗,但是在這個世界,這是很正常的。
魔法能做到的僅僅是透支土地的肥力,讓作物快速生長,在這之後是需要償還的。
根據璐璐緹斯的描述,被催熟出來的作物不僅十分難吃,味同嚼蠟,而且孕育了這些作物的土地,泥土會變成細碎的顆粒狀渣子。
路禹當時還以穿越者的角度提出了堆肥,試圖炫耀一把,但是璐璐緹斯的話卻啪啪啪地打了他的臉。
堆肥這種梭倫的農民都會的技巧根本解決不了土地脆化,而且這也不是什麼沒人知道的知識,璐璐緹斯好奇於路禹為何會認為堆肥這種事有經驗的老農不知道,把路禹臊得臉紅。
土地脆化是個魔法概念上的問題,本質是土地經過魔法乾預之後魔法元素高度富集,土地變成了魔法殘渣的情形。
在這些魔法殘渣的基礎上種植作物,種子會被魔力直接摧毀。
因此攻克土地脆化就成為了一件在魔法學界異常神聖的工作,有魔法師認為,一旦能將脆化的土地複原,就意味著,魔力等同於食物,再無饑饉之憂。
第一個成功者不隻是名垂青史,他的功績足以整個世界為他專門立碑。
他所在的國度在他在世時會成為不被侵犯的淨土。
在他死後,沐浴他福澤的各大種族都會願意給他的子孫後代一個麵子。
可璐璐緹斯卻覺得土地脆化絕不是現在的魔法師能夠解決的問題。
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被脆化的土地就如同璐璐緹斯每次煉藥後剩下的藥渣。
一堆藥渣要有藥材本身的功效,那他還是藥渣嗎?
能把藥渣變回藥材,已知的任何一種魔法都做不到。
就算最終某一天,真的有這樣的魔法誕生,那麼代價也一定大得驚人,如同召喚術一般,你想要擁有強力的召喚物,那就得付出對等的代價…當然,路禹除外。
吃到一半,路禹等待的消息終於來了。
“確實有一些族人,以及從中部戰場退下來的殘兵見到了疑似塞列爾宮廷信使的人物,他們不久前抵達了第七軍。”
又累又餓的魔狐信使被藍水衛兵帶了下去,住進了路禹早就安排好的房子裡,連帶著飯菜都已準備好。
路禹對於這些穿梭在戰場上傳遞信息的信使十分敬佩,這也是他唯一能為這群時刻可能命喪戰場的勇士做的了。
魔狐信使帶來的消息完全證實了路禹的猜測,麵對眾人的視線,他神情凝重,整理了一會思緒後,悠悠開口。
“現任塞列爾皇帝在五年前登基,現年二十七歲,雖然說塞列爾國內以皇權為尊,但是貴族們的影響力依舊不小。一個新君,承襲父輩的福蔭長大…”
路禹不斷地勾勒,不斷地冥思,以自己進行代入。
“帝國強盛,猛將如雲,海上貿易的繁盛,這都是父輩留下的禮物,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一雪前恥,重返佐列高斯。”
“然而不經曆戰火洗禮,沒有見過血的士兵是不可能完成這個目標的,因此必須用一場場戰鬥,來磨練出能夠劍指佐列高斯的精銳。”
路禹在踱步,他的思緒仍在飄散。
“對於塞列爾而言,整個摩斯塔納隻是個巨大的練兵場。對於比迪利斯而言,這場戰爭卻也是他證明自己,炫耀自我的最佳場合。”
“雖是皇帝,但是他進行這場戰爭的底氣源於父輩的遺贈,無論是帝國強者的培養,商路的開辟,資源的積累,都不是他的功績,他隻是負責最後揮刀的那一位。”
“是皇帝,但是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欲望,直接派出宮廷信使到達第七軍,而不是讓前線統帥傳達…第七軍也許就是他在直接掌控?”
路禹無視眾人的喃喃聲讓他們頭皮發麻。
“第七軍直接由塞列爾皇帝指揮?”小可露兒叫出了聲,“他難道就在陣中?”
夜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路禹還在思考。
路禹像是完全聽不到小可露兒的聲音一般,轉著圈,繼續喃喃。
“想要證明自己直接參與,並影響了戰爭的走向,想要擁有揮斥方遒,對弈克敵的成就感,想要不被彆人議論為‘我上我也行,無非a出去’的皇帝…”
路禹的喃喃聲越來越小,速度越來越快,其他人有心想聽,但是卻怎麼也聽不清。
路禹的步伐越來越快,繞著屋子中的一株盆栽不斷地轉圈,看得眾人眼暈。
最終,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眼神迷離,好一會他才深呼吸一口,端起麵前已經涼掉的蘑菇湯往嘴裡送。
沒人敢說話打擾路禹,隻是直勾勾地望著他。
“準備好,這是藍水的存亡之戰。”
“我們的對手,是惱羞成怒的塞列爾皇帝,比迪利斯。”
路禹的聲音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