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緹斯會親昵地喊著鱸魚,問他自己放的火燒起來旺不旺。
塞拉會貼心地護著自己兩個跟班,生怕他們出什麼問題。
霧妖會帶著西格莉德四處尋找閃閃發亮的小玩意作為收藏。
短暫的配合時間,血族女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
“你想要什麼樣的名字?”唐突要名字,路禹一時間還真是想不出不敷衍的名字啊。
“你覺得什麼樣的名字合適我?”
小紅?
敷衍過頭了。
吸血姬…
跟璐璐一樣中二,不可取。
隨著一個個人把藥劑喝完,武器研磨完畢,這段短暫的休息時光也將結束。
血族女唯一沒有破碎的眼睛由明轉暗,像是自嘲一樣地笑了笑,便挺直了不斷落灰的身軀,準備轉移。
“須臾。”
璐璐聽到路禹念叨的這兩字抬起了頭,這個動作讓她把藥劑灌進了鼻子裡,一陣咳嗽之後,滿臉通紅。
“鱘魚…”血族女麵對這從未聽聞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錯了,是須臾。”
“熏魚?”
跟魚過不去了?
路禹矯正了讀音,然後為她解釋這個詞的意思。
“在我的家鄉有這麼一句詩歌,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路禹打量著眼前支離破碎的人偶,感慨道,“真的很應景啊。”
原本對這個奇怪的名字無感的血族女默念了幾遍之後,忽然流下了血淚。
“須臾嗎…確實如此。”
“醒來就要接受自己的命運,每一次都是如此,想要以自己的心願活下去,卻隻有這麼一點時間…”
麵對這個書寫了自己命運的名義,她坦然地接受了。
須臾環視四周:“都準備好了嗎,對方可是克洛倫斯,一個不該誕生於這個時代的人偶師。”
在即將開始啟動傳送前,一向小心謹慎的路禹第一次走到了須臾麵前。
“哪怕隻有須臾,你也可以殺死他的永恒。”
須臾直勾勾地注視著路禹,柔和的笑意一點點溢滿了布滿裂紋的臉。
“傳送!”在須臾的聲音中,黃昏城法陣閃爍,龐大的能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們帶到了一片無法從黃昏城中到達的通道中。
凜冽的氣息在漫長的甬道深處蔓延,這裡沒有任何的照明水晶,也沒有火把,一片漆黑。
還處於眩暈當中的路禹睜開眼時便發現須臾已經一馬當先走在了前方。
自從克洛倫斯蘇醒之後,須臾的腦海裡便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回響。
“回來吧…回到我這裡來,讓我們變得完整。”
須臾無視了越來越響亮的聲音,不斷地默念著自己的名字。
她到底是什麼?
是克洛倫斯碎片?
自從誕生便注定是為了終有一日回歸本體的人偶?
她的抵抗來源於蘇醒時的悸動,一次次醒來又沉睡的絕望,對於漫長輪回的抗拒,以及…成為人,能自己選擇命運的渴望。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了這樣奇怪的想法,認為死去遠比如此渾渾噩噩地活著要好?
為什麼自己會背離克洛倫斯渴望永恒的意誌,逐漸產生了不該有的念頭?
須臾記不清了,過於漫長的時間讓她堆積在腦海中地記憶模糊,隻剩下本能在回響。
但是無所謂了。
須臾進入了大藏書館,周圍的照明水晶紛紛亮起,照亮了漫長的通路,一路延伸至大藏書館中央的水晶書案。
在路禹他們從傳送的眩暈中回過神前,她來到了克洛倫斯的身前。
蒼老,腐朽,強大這些詞都能在此刻端坐於水晶書案後的克洛倫斯身上找到,但是唯獨找不到他一直夢寐以求的那樣東西。
生命。
六分之五碎片進入軀體的克洛倫斯渾身散發著死氣,如同即將西沉的太陽,他所釋放出來地氣息是他作為魔法師的威嚴所在,也是餘輝。
“你還是回到了我的身邊。”克洛倫斯輕聲說道,沙啞地聲音刺激著須臾的耳朵。
“不,是我自己想回到這裡。”須臾堅定無比地回視克洛倫斯,“這是我自己的意誌。”
克洛倫斯一邊咳嗽,一邊大笑:“自己?你不過是我意識的碎片,不成人格,隻是模仿著人類,渴望成為人的虛幻之物。”
“你無法控製自己的命運,無法控製這具軀體,甚至沒辦法拒絕來自於我的命令!”
克洛倫斯起身,繞到書案前,居高臨下的凝視著須臾。
“我能將自己的聲音傳入你的思緒當中,而你卻無法抵抗…你不是人,隻是有了人偶之軀,產生了錯誤幻想的虛無…是在一次次輪回中誕生的執念!”
“你漫長的夢該醒了,沒有碎片能悖逆來自於真正自我地呼喚,完整的我將會在下一次進階之時更加接近永恒。”
克洛倫斯腳底下的魔法陣將須臾包裹其中,匆匆衝進來的路禹一行人還沒來得及阻止,無數的藤蔓便攀附到了須臾的腳下,下一秒,須臾變成了巨大的繭。
“入侵至此,辛苦你們了。”克洛倫斯無視了已經被自己困死的須臾,冷聲對著路禹等人說,“你們打斷了我的沉睡,破壞我的輪回,將本該無限進行下去,直至獲得真知那天才停下的循環終止…你們,罪無可恕!”
克洛倫斯儼然將自己當成了神明,他聲色俱厲地為路禹一行人宣判。
“你們都將成為我的人偶,在黃昏城內,無限的輪回下去!”
“這場漫無至今的夢境必將在終末迎來永恒,這是你們的酷刑,也是你們最甜蜜的未來!”
“來吧,接受你們的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