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人的叫聲讓路禹頭皮發麻,雙目通紅的克洛倫斯不斷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眼角流出了血淚,淒厲的叫喊聲一浪接一浪,身子彎彎扭扭晃個不停。
“滾出去,滾出去…啊啊啊啊啊啊!”
克洛倫斯轟然倒地,蜷縮著身子,渾身發抖,口中吐出的氣息一片冰寒。
路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呆呆地望著忽然倒地不起,陷入癲狂的克洛倫斯。
一個被染成灰色的光點從克洛倫斯的身體中浮起,晃晃悠悠的來到了路禹身邊。
須臾隻說了一句“快跑”,便沒了動靜。
路禹學著克洛倫斯的模樣,用魔力包裹住須臾的靈魂碎片,這時他才驚覺,望向克洛倫斯時,自己的思維似乎有些混亂和凝滯,並且不知何時起,一股靈魂層麵的陰冷開始蔓延開。
不明情況的路禹從善如流地準備跑路。
一陣眩暈感襲來,路禹腳底踉蹌,險些摔倒。
“彆走,你該好好看看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還未關閉的召喚儀式漩渦中傳出。
“塞格羅?什麼意思,我什麼都沒做啊,還有我的十一號召喚物呢,為什麼被召喚儀式吞了,不是說不會召喚失敗了嗎?”
“那你看著就好了。”
地麵開始蠕動,草木的根係與泥土迅速凝聚出了一個人型,與塞格羅的身形無二。
伴隨著翠綠的光注入克洛倫斯的體內,一團漆黑的霧氣浮現於他的體表。
“嘔!”
路禹在看到這些霧氣時,腦海裡無數鏡頭閃過,但是卻又什麼沒記住,隻覺得心悸發慌,隨即胃中一陣翻湧。
越來越多的霧氣從克洛倫斯的身體中鑽出,被塞格羅牽引著進入了召喚儀式的漩渦當中。
電光火石之間,路禹想通了一切,他滿頭大汗,瑟瑟發抖。
“現在知道害怕了?”塞格羅說,“所以我說了,你召喚了個十分了不得的東西,隻是殘存的記憶就能一點點汙染掉他的心智。”
“我…我驅散他了啊!”
“事情結束後來神殿一趟,現在解釋不清楚。”塞格羅說,“多嘴問一句,你的世界居住著這樣的怪物,那你這樣脆弱的家夥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說話間,克洛倫斯體內的陰冷的氣息被綠色的光芒完全驅散,連帶著回蕩在兩人周圍無儘的低語聲也一同消失了。
塞格羅的泥土人型分崩離析,隻留下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克洛倫斯。
“他死了?”路禹問。
“不,他隻是失去了看見你召喚物的那段回憶,狀態沒有任何變化,而且馬上就會蘇醒,我建議你快點跑,無論十一號,還是十七號召喚物都不可能戰勝它。好了,如果你沒死,我們會在神殿再見…”
“等等!”
路禹一邊觀察著克洛倫斯,一邊抓緊時間問:“須臾,她…”
“必死無疑。”
似乎是感受到路禹內心的情緒波動,塞格羅歎了口氣。
“我很抱歉,但是,事實如此,她隻是克洛倫斯意識碎片中的執念,即便不受傷,很快也會消失於世間,除非…”
路禹眼睛亮了。
“這個世界的人偶師水平尚不足以讓她這樣的靈魂擁有一具契合的身體。”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仍未能夠創造出修複靈魂這樣不可思議的魔法。”
“這個世界的藥劑師還無法煉製讓靈魂變得強大的神秘藥劑。”
“路禹,你所期待的奇跡,都在遙遠的未來,不在現在。”
伴隨著塞格羅聲音的模糊,吃了一嘴泥的克洛倫斯睜開了眼睛。
完全失去先前一段時間記憶的他審視著狼狽的自己,怒火衝天。
“一個可笑的三階召喚師也敢羞辱…”
“我…”
克洛倫斯的聲音一點點變小,刺眼的光占據了路禹的視野,等到白光消退,克洛倫斯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這又發生了什麼?”路禹呆若木雞。
大藏書館內,克洛倫斯震驚地看著徹底停轉的黃昏城法陣,上麵環環相扣的法陣紋路全部被打亂,使得黃昏城內所有的人偶不受他控製地亂抽抽。
大藏書館內的法陣並不是本體,本體存在於另一個隱秘的房間內,絕對不可能通過物理破壞導致主陣,副陣一起損壞…
燒毀的箱子引起了克洛倫斯的注意,他牽引魔力將箱子舉起,隻一眼,他便把視線投向了塞拉。
“你到底是什麼人?”克洛倫斯忌憚著什麼,語氣也不似之前那麼張狂。
“塞拉,光輝神選塞拉。”
“箱子你是怎麼得來的?”
“我自己做的,有問題嗎?”
克洛倫斯不認為這是真話,一個六階魔法師無法製作出這種恐怖的玩意。
塞拉活動了一下胳膊:“偉大的神明大人,你這幅年邁的軀體還能堅持多久呢?”
璐璐笑著接話:“我和塞拉可是休息好了,你呢?”
克洛倫斯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自己為何會放棄與這兩個強大的魔法師一對一的機會,去針對一個弱小的三階召喚師?
難道意識融合出現了問題,連帶著判斷力都被影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