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倫德不再屬於教國…這一刻,隻屬於她一個人。
“你要賠償我…”黑衣修女哽咽了,“你當年說當上教皇會送我禮物,要帶我去看看更為壯闊的美景…可你食言了,你這個騙子,騙子!”
路禹等人自覺地為兩人關上了門,透過一點點收攏的門縫,路禹看見,黑衣修女動手摘下了麵紗…
三人躺在花園的草地,久久不語。
那份純潔而真摯的愛情深深地震撼了他們。
璐璐假裝在看星星,卻偷偷地瞄著路禹——雖然塞拉擋在了中間。
屬於三人靜謐的美好被一個大大咧咧活蹦亂跳的身影打破了。
黑衣修女紫星不顧老修女們的阻攔來到了路禹身邊,她滿臉通紅,鬱悶與忐忑一覽無餘。
麵對三雙齊刷刷望過來的眼睛,紫星先是瑟縮,而後咽了口唾沫,用力地將鬱積在胸中的話吐了出去。
“為什麼要趕我們走!”
這個總是樂觀愛笑的年輕修女說完淚如泉湧,不斷抽動的臉部肌肉組成了丘壑與山丘,流淌在臉上的悲傷如潰堤的潮水咆哮著撲向了三人。
今夜注定有不少人在哭泣,有人是釋然,有人是喜悅…而有的人,則像是個被拋棄,無家可歸的孩子。
老修女們追上了紫星,它們乾枯的手已經按在了紫星身上,但是聽到紫星的話,那個作勢要往下壓的動作失去了力量,好似纏繞在樹乾上兩根枯藤。
“我們…是教皇的壁壘…為什麼趕我們走…他們為什麼接管了這裡…不該是教皇大人做主嗎?”
紫星是單純的,不然她的名字也不會被黑衣修女書寫在卷軸之上。
忠誠於勞倫德的她無法接受被排斥,敏感的她已經感覺到了教國湧動的浪潮,但是她卻不知道浪潮來自何方。
她隻知道要忠誠…
老修女顯然理解了一切,這平靜的一夜之後,教國的權利已經開始過渡,曆史也即將翻開新的篇章。
蛇人是黑衣修女的管理者,掌管黑衣修女數十年,當勞倫德離去,她們這些忠誠於勞倫德的人也將落幕——新教皇不會采用最親近她以及勞倫德的她們。
年邁者將會得到一份體麵的職位,在教國光輝地照耀下安度晚年。
從未見過風浪的年輕人將會看著教國這艘已經平穩行駛了八十年的大船再起顛簸,而他們的心早已經住著一個慈祥和藹的老人——新教皇很難喜歡他們。
塞拉其實很喜歡這個活潑的孩子,她摟住紫星,把她帶到了角落裡,耐心的安撫著她。
“這樣的人…會有很多吧。”璐璐喃喃道。
“很多的…屬於教國的新時代,會讓許多人感覺到痛苦,我們隻能祈禱下一位教皇能夠儘量降低這種痛苦。”
距離離開的時間很近了,一個個黑衣修女抵達了教皇塔下,此時天蒙蒙亮,幾乎與周圍融為一體的她們猶如一個個孤魂野鬼。
她們仰望著高塔,緩緩跪下。
將亮未亮的天穹投下了一抹嬌羞的暖光,照亮了教皇塔的頂端,這溫暖的晨光如同演出開始的信號,不約而同地,黑衣修女們開始哼唱著一段路禹十分熟悉的旋律。
像是有躍動的精靈在黎明前的山林間翻越,汩汩清泉被他捧起,清涼驅散了夏日的煩躁與不斷湧來的困意…
空靈,清幽…讓人感到內心寧靜。
勞倫德經常纏著黑衣修女為他哼唱…因為這會讓他的內心回到八十年前那片讓他們相遇的森林。
旋律很短,但黑衣修女們卻不斷地重複著,旋律彙聚為溪流,流淌在教皇塔下。
伴隨著一次又一次地吟唱,高塔之上,沐浴在晨光中,勞倫德在黑衣修女的攙扶下對著所有黑衣修女鞠了一躬。
合唱的聲音中出現了顫音,像是一枚石子落入了平緩的溪流。
聞聲趕來的光暈勇士們看見了身著黑衣的修女們齊刷刷將頭緊貼地麵,沉悶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在執法庭與審判庭的成員催促下,在一次又一次地回首中,直接聽命於勞倫德,常駐於教皇塔附近的黑衣修女離開了這塊他們守衛了無數個日夜的地方。
無論教國是否準備好,屬於勞倫德的時代,已經開始緩緩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