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書房不遠處的宅邸之內,路禹立時後悔了。
會相信諾埃爾這家夥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詢問的自己是何等的愚蠢。
宅邸的一樓,穿著各色服裝的異族美少女在小寂靜的帶領下站成了一排,對於未來的忐忑令她們瑟瑟發抖,一個個都低著頭,但是來回巡視的女仆卻會貼心地用手托起她們的下巴,並叮囑她們要麵帶微笑。
穿著女仆服的海妖、紫色法師長袍的貓耳族、一席圍裙彆無他物的魔狐、一身重甲的精靈……
不同的服裝、不同的搭配,加上不同的種族,路禹覺得自己一頭紮進了漫展,這裡遍地都是ser。
諾埃爾麵朝諸多的異族美少女張開雙臂,而後轉過身麵朝路禹,激動地說:“現在咕嚕女士不在你身邊了,你可以儘情地挑選…放心放心,我不會告訴她的,之後會隨著她挑選的服裝、物品一起送往晨曦領。”
路禹捂住了臉,他不知道該以何種表情麵對這個過於“仗義”的家夥。
諾埃爾卻是熱情地攬住了他的肩膀:“暴食者閣下,你懼怕塞拉神選我可以理解,畢竟她一向強勢,對於和彆人共享你一定十分抵觸,但是你似乎也很畏懼咕嚕女士啊。”
“這可不行,如果你不能強勢一些,可是會被這些女人拿捏住的,身為一地領主,權威必須樹立,不能因為疼惜她就無限縱容。”
聽著諾埃爾的經驗之談,路禹趕緊打斷,這誤會有些太深了。
本想直接點明自己不需要“選妃”,但是他忽然愣住了,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
以為自己的話啟發了路禹的諾埃爾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遊走在異族美少女間的他索性摟住了一隻瑟瑟發抖的兔耳族,但是看到路禹…他立刻鬆開了手。
他一向說到做到——讓路禹先選。
“諾埃爾陛下似乎對女孩子的心思很了解?”
諾埃爾謙遜地笑著:“略懂一些,看樣子暴食者閣下有需要谘詢我的地方啊…啪啪啪。”
伴隨著他的拍手聲,宅邸門扉緊閉,女仆們將異族女孩帶至牆角,窗簾落下,照明水晶亮起,隔音法陣啟動,將兩人籠罩其中。
一氣嗬成,不禁讓人感慨…真熟練啊!
“是哪位美麗的女孩讓暴食者閣下傷腦筋,不妨說說看。”
路禹遲疑了片刻,再三斟酌用詞後,輕聲說道:“我認識一個女孩,她喜歡上了另一個女孩。”
剛剛向女仆招手要求上茶水糕點的諾埃爾連連擺手,製止了那名即將踏入隔音法陣的女仆。
他吃驚且訝異地注視著路禹,那明亮的眸子讓路禹心裡發慌,擔心他以此揣摩出了什麼。
諾埃爾臉上的訝異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長的微笑,咧開的嘴角無聲的笑著…這比他直勾勾注視著自己還要令人害怕。
“暴食者閣下也喜歡看美少女那個嗎?”
路禹腦袋嗡嗡作響。
他發現和諾埃爾聊天真的很吃力,他總能把話題引向自己眼前一黑的未知領域,並且樂此不疲。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了,光一個“也”字就暴露了許多東西,但是諾埃爾完全不在意,並且嘿嘿直笑,一副我什麼都懂的神情。
搶在諾埃爾打算分享點什麼之前,路禹趕緊說:“我是字麵意思,就是一個女孩喜歡另一個女孩,而且是暗戀。”
諾埃爾終於不發癲了,眼裡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嚴肅而認真地問:“是我理解的那種喜歡嗎?”
路禹崩潰了,諾埃爾不說還好,這麼一問他就必須進行補充說明了。
“就是戀愛而已,單純的戀愛。”
“女性和女性嗎…”諾埃爾摸著下巴,思索著,許久,他抬起頭,“暴食者閣下想問什麼?”
“誠如你所知曉的,這是一場單方麵的暗戀,另一方並不知曉她對自己的感情是這種形式,一直以為是友情…但是那個女孩不打算止步於此,想要更進一步,渴望她能知道自己的心意。”
諾埃爾嘖了一聲:“我不知道在暴食者閣下的國度如何看待這種關係,至少在梅拉大陸,這是禁忌,各種宗教與信仰當中同性之戀均是汙穢之事,在浸染之靈來臨前,梭倫國內的教會就私自燒死過兩對這樣的戀人,且並沒有人受到追責。”
“相互愛戀卻不誕下子嗣,與國無益,這就是大多數貴族與統治者對它的看法,即便是我,我也會選擇漠視不管…暴食者閣下不要詫異我的坦白,我也是皇帝,斯萊戈是我的所有物,為了它能夠繼續延續,有些事我天然的與部分人對立。”
諾埃爾謹慎地確認:“也許我應該為這對戀人慶幸,她們生活在一個無需顧忌世俗、宗教的特殊地區?”
路禹微微點頭。
“那麼剩下的便是暗戀者與被暗戀者的關係問題了…你希望幫助他們挑破?”
“我想先確認被暗戀者如何看待自己被同性所愛慕,以及她是否能夠接受…一路上我思考了許多的話,但都顯得不太穩妥,擔心被她意識到。”
諾埃爾琢磨了一會,猛地一拍手:“這個好辦,以做客的名義,將被暗戀者帶到斯萊戈,由我這個在他們眼中荒唐、昏庸的家夥為她們安排‘劇情’,你隻需要站在一旁觀察,便能得到答案。”
“暴食者閣下,這個辦法可是屢試不爽哦,每次我拿騙子尋開心時,總能在這種情景喜劇中看見無數的細節。”
深思熟慮之後,路禹感覺,諾埃爾這個方法確實是可行的。
隻要安排一些特殊的場景,並帶著璐璐恰好看見,順理成章地問出那些問題,便不會被璐璐察覺到真正的用意。
隻是…該怎麼開口呢?
璐璐在諾埃爾眼中是自己的情婦,而塞拉則是正宮,一旦自己說璐璐就是被暗戀者,諾埃爾勢必能猜到什麼…
思來想去,路禹決定犧牲一個人的名聲,以保全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