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就站在一旁,沉默無言。
信的內容很簡單,邀請塔妮婭前往晨曦領一敘。
附注:請把保密工作做好。
這一行字,是塞拉寫下的,像是在督促不成器且屢屢犯錯的下屬要小心謹慎,言語之間的不耐煩甚至讓塔妮婭隔著信紙看到了她那張臉,這也讓整潔的信紙上出現了不少褶皺。
一直以來縮在整個梅拉西南角落裡的晨曦領都保持著封鎖狀態,揮之不去的神秘吸引了不少知曉“暴食者”存在於此的人造訪,但均被那道無形的屏障所擋。
塔妮婭想不明白晨曦領發出這次邀約的用意何在,璐璐在信中特地寫出了“我們可以當麵談談”。
人就是這麼奇怪,曾經擁有時不珍惜,失去了後悔莫及,想方設法希望補救。
但當真的有了那麼一線轉機,塔妮婭滿腦子思索的都是“這裡是否有什麼陷阱”。
得知晨曦領的信使仍在,塔妮婭召見了她。
換上了一桌新的茶點,拿出了最好的茶水,塔妮婭強壓下內心的好奇,悠然地抿著茶水,但在看到來者的一瞬,她站起身。
“西格莉德?我從倫德爾那聽說過你,似乎是晨曦領的管家。”塔妮婭親自為西格莉德拉開了椅子。
這個動作讓書房中的幾名近衛眼神鋒利如刀。
西格莉德隻是笑了笑,卻沒有坐下,她恭敬地施了一禮,問:“請問塔妮婭陛下是否看完了信件,可否給我一個答複,晨曦領事務繁忙,我必須回去了。”
麵對單刀直入的西格莉德,塔妮婭沉默片刻,拿起信件晃了晃:“我想問,這份邀請,是出自璐璐之手嗎?她是否還有彆的話想要對我說?”
“確實出自璐璐大人之手,她說你看了信件後會有所顧慮找我詢問,因此提前告知了我一件事。”
“在璐璐大人父母去世的那段時間,她在學院受到了歧視,你不僅動用關係幫她解決了後顧之憂,而且還帶著一籃子糕點,拉著她上了學院的觀星台數星星。”
塔妮婭扭過了頭,視線已經飄向了窗外。
“璐璐大人說,被你舍棄時,她曾無數次想起那個夜晚,你們把天上能看到的星星都起了自己喜歡的名字,並約定以後繁星滿天的夜晚能夠一起站在星空之下,回憶那些隨性而起的名字。”
“塔妮婭陛下,璐璐大人一直都記得與你共處的那片星空,隻是不知道,你又能記住那片星空的多少?”
總是有些話能不經意間穿透重重心防,鑽進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當年的大家都還小,顧慮、思考的事情也不多,無憂無慮,自由自在。
可惜,人是會長大的,沒人能夠一直當小孩。
塔妮婭閉上了眼睛,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眼睛中的動搖,再睜開眼睛時,她又變回了那個受眾人崇拜的“陛下”。
“還有嗎?”
“除此之外,路禹大人說,你可能順口提出改變會麵地點。”
塔妮婭哼了一聲:“話都讓他說了,真是有趣。”
對於路禹,塔妮婭全無好感。
“回去答複璐璐,在我安排好一切後,會立刻啟程,正好,我也想見識一下晨曦領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值得勞倫德教皇托付。”
西格莉德離開後,塔妮婭的近衛單膝跪地:“陛下,這其中會不會……”
“不會,璐璐是個念舊的人,即便她可能有所改變,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向我下手。”
“赤紅,把七階的魔法師召來,與我一同出行晨曦領。塞拉那個家夥,一定不會錯過這個向我展示力量的機會,但我們綠蔭領,又怎麼可能比晨曦領差?”
“偏居一隅,有限的土地與貧瘠的資源,又能誕生出多豔麗的花朵?”
留下早就培養好的替身臨時掌管一切,塔妮婭無聲無息地與親隨偽裝成了行商,走上了由她親自下令打通的商路,隻不過,這一路她們沒有停歇,幾乎是第二天便踏入了紅焰山脈的範圍之內,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迫不及待是塔妮婭的真實內心寫照,她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渴望在與璐璐見麵後確認,她甚至在思考兩人的關係是否在某些方麵仍有轉圜的餘地。
當來到晨曦領魔法屏障的外圍後,她紛亂的思緒停歇了。
赤紅感知了一番,神情凝重:“威力巨大、布置縝密的防禦性法陣,如果貿然進攻,我們所醞釀的魔力將會被法陣緩衝並吸收,最終成為反擊的能量。”
“我們目前所看到的景象也並非真實的,這隻是魔力的投影,硬闖隻會原地踏步,並兜兜轉轉回到原點。”
“如果我感知的足夠細致,組成屏障的魔力正在流動,這種流動極其自然,應該是通過水準極高的法陣進行周轉,鑒於整個晨曦領的範圍龐大,能夠將其全部置入保護區域……布置這個陣法的人所掌握的知識,令人畏懼。”
塔妮婭皺眉:“我聽說過,塞拉是個十分出色的魔法師,她學習過破解魔法陣、刻畫魔法陣等複雜的技藝,並且在人偶製作方麵也有過一定的涉獵,這難道是她的手筆?”
赤紅搖頭:“這些魔法陣互相嵌套,彼此並不衝突,光是運行的穩定性便超越了我所見的大多數,功能越複雜的魔法陣越容易在運行時出現魔力的互擾現象,最終導致魔力流如同湍急的水流,在不經意間將巨大的魔法陣崩解。”
“而僅僅我們所目睹的這處法陣…陛下,它便有著四個互不乾擾,各自運轉的特殊功能,並且它們屬於同一個魔力循環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