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在箱子上裝奄奄一息的帕帕感覺到了一道道隱匿在暗中,不懷好意的視線,他像是個被放置於烤架之上的獵物,汗水直淌,路路精心畫得妝險些花了,好在他及時低下了頭,那些鮮紅的液體在汗水的滋潤下滴落,更顯真實。
“鱸魚先生,但願你真的能應對這批蜂擁而來的魚苗……這和我設想中的場景完全不同啊,這上鉤的也太多了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圍聚而來的諸多“食人魚”卻沒有下場的意思,路路這發火球炸出來的人有些多了,光是塞拉的感知就發現了不下四十人,分列不同的方向,彼此互相牽製,形成了詭異的平衡。
誰先出手,誰先倒黴。
團體賽剛剛開始被率先派出的群體往往實力不俗,這讓每一方都躊躇不前。
路禹決定抽乾水池收網,而他確實有這麼一位讓魔法師想要給它一大嘴巴子的得力乾將——噬魔樹。
“老師,看我的!”
在路禹執行計劃前,赫蘿拉從樹梢的陰影中竄出,隱匿於暗中的眾人視線立刻盯上了這位突然衝入現場的精靈。
在眾目睽睽之下,赫蘿拉竟然抱起箱子就跑,地上裝死的帕帕看著這不在劇本中的劇情,大腦宕機,反倒是沉寂的四周爆發出了一陣叫嚷聲。
“彆想跑。”
“玉璞留下!”
“你這個該死的暗精靈小偷!”
平靜被打破,魔力波動暴露了每一方的準確位置,彼此之間如同隱匿於山林中的野獸突然被投入了毫無障礙物可言的平原之上,麵麵相覷之餘,露出的尖牙利齒也沒有了收回的選項。
赫蘿拉手中的箱子驟然脫手,筆直地飛向了一個暴起直追自己的塞拉同族試煉者手中,這隻動如脫兔的試煉者萬萬沒想到會上演這麼一出戲碼,隻遲疑了一秒,天空中頻閃的魔法光亮便讓他如墜深淵。
塞拉同族在密密麻麻的魔法之下化作一個破布袋飛了出去。
“救人!”
“全力出手!”
“我們本就落後,優先搶箱子!”
瞬息之間,僵持之勢不複存在,路禹的魚塘裡,魚兒們戰成一團,裝著星星的箱子在一次魔法衝擊中碎裂,滿天玉璞如雨點般落下。
有人趁亂撿漏,有人則是誰撿漏就打誰,這種臨時成立的團體根本沒有默契與配合可言,打著打著就成了亂戰。並迅速演變成“隻要會動的都是敵人,打了準沒錯”。
混亂的始作俑者,帕帕與赫蘿拉趁亂摸回了路禹身邊,借著擬態召喚物,這處徹底瘋狂的魚塘沒小魚發現他們的存在。
“老師,這種事我可專業了,冒險者狩獵素材貴重的大型魔物時,經常會因為動靜太大引來同行,隻需要一點小小的契機,他們之間就能把義體都打碎。”赫蘿拉露出一口白牙,“我最喜歡這種混亂了,不這樣我怎麼撿漏啊。”
看得出這隻暗精靈之前應該是不少野外惡仗的主要挑撥者,能到現在都沒被同行製裁,確實是經驗豐富,手段了得。
不消多時,各個團隊均遍體鱗傷,疲憊不堪,各自有了些許收獲的他們彼此警惕著,清點了一番己方的損失。
有人暗中清醒,有人則是直咬牙。
知道這群人開始因為損失與陣亡而冷靜,路禹打了個響指。
從陰影中衝出的無頭騎士與拔地而起的暗影石頭人如同惡鬼,擋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打完了對吧,那就交錢吧。”路禹撫摸著身邊的暗影飛龍,說,“每個人一半星星,怎麼樣,很劃算吧。”
“你是什麼人?”
路禹自顧自地問:“這裡有格來尼地區的其他隊伍嗎?”
見無人回答,路禹又問了一聲,這回亂戰一直處於最邊緣的一個三人組遲疑地站了出來。
“我們來自格來尼。”
路禹笑了:“很好,你們幫我帶一些星星回去。”
來自格來尼的三人組先是一怔,而後恍然大悟:“您也是帕雷斯卡派出來的先遣小隊嗎?”
路禹笑而不語,但這卻讓三人臉上笑意更濃。
“你們格來尼的人已經牢牢占據領先位置了,為什麼還要來爭星星!”
其餘人顯然不打算把辛苦戰鬥得來的星星拱手相讓,雖是力竭,仍然不忿地大吼,並準備抵抗。
“誰知道多餘的星星會不會像是上個階段的積分,彆有他用呢?”格來尼的成員譏諷道,“再者說,讓你們無法晉級,對我們而言,不也是一種樂趣嗎。”
這番話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火氣,但是抵抗之火還沒燃起便被無頭騎士的集團衝鋒嚇得熄滅,一位打算偷襲的魔法師成為了無頭騎士長槍下的亡魂,屍體被戳在槍尖甩動,血淋淋的一幕嚇得每個人都在顫抖。
鮮血與死亡震懾全場,與一位顯然以逸待勞的召喚師作戰,己方還處於明顯的魔力枯竭狀態下,風險太大了。
能全身而退,沒人願意賭。
一隻滿臉血的暗精靈當眾擺出自己所有的玉璞,任由路禹拿走其中五枚。
見到這隻暗精靈安全離開,無頭騎士並不阻攔,抵抗的心氣一下子散了,一條條小魚主動遊了上來,咬著牙,亮出自己的全部玉璞,然後心疼不已地交出一半。
收款完畢,路禹將收入中的三分之一當著還未遠離的一眾試煉者交給了格來尼三人組。
“帶回去吧。”他囑咐道。
一些團隊的人站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眼睛又紅了,他們對著路禹怒吼。
“格來尼的家夥們,給我記住了,你們不會得意太久的!”
聊天室內,三人樂不可支。
這就對了嘛,既然是團體賽,那就要炒作一下對立與仇恨,要是沒有矛盾就製造矛盾,你們不把狗腦子都打出來,我還怎麼看樂子,渾水摸魚啊。
打起來,打起來,上勾拳,對,就是這樣,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