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車!”
被恐懼支配的一刹那,路禹又一次感受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弱小。
無法保護好自己,也不能守護好璐璐,隻能讓她在藍水城下冒險,被迫透支自己陷入沉睡。
雖然一直把混吃等死掛在口頭,但他始終忘不掉手捧昏迷煤球時無助茫然的自己……路禹痛恨這種感覺,就像是長久以來,他不曾離開過那處偏遠大陸的森林。
“二號!”
召喚儀式響應,漩渦浮現,溝通成立。
一切如常,但二號沒有現身。
路禹愕然發現召喚儀式在即將完成的刹那突然失去了響應,彼此之間聯係的絲線被攔腰斬斷。
不僅是召喚變革之後,自從二號正式降臨以來,未曾有過失敗的記錄到此戛然而止。
被急刹車甩遠的細長“路禹”晃悠著畸形的身軀踏破雨幕而來,在血肉戰車遠光燈的照耀下,像是被嵌入名為“狂風暴雨”的畫作之中的個體不斷蠕動、形變著。
血肉戰車鑽頭高速旋轉,瓢潑雨水如子彈般被甩出,密集的觸手凝聚為盾牌護在路禹身前,肉瘤急速膨脹,蓄勢待發——它感覺到了異樣,現在自己將是主唯一的仆從。
目視著一張張似笑非笑的詭異麵容,路禹沉聲道:“既然如此……”
“我以召喚先驅的名義下達命令,無法擁有名字、編號、畫冊的編外者,響應主的號召而來吧!”
召喚儀式倒置,漆黑的漩渦逆時針而動,截然不同的魔力運轉方式呈現於路禹體內。
如同皇帝向臣子下達詔書,威嚴的辭令讓召喚手冊另一頭沉寂的存在顫動。
“無論是乾擾也好,是萬分之一的失敗概率也罷……我討厭你們的表情,你們讓我感到惡心。”
做好了戰鬥準備的血肉戰車將觸手揮動得比電風扇還快,就在他躍躍欲試,召喚儀式即將迎來響應者之際,一個又一個“路禹”向後退去,他們扭曲可怖的身軀如墨構成,隨著風雨,無聲地潰散。
一如先前路禹無法用魔力感知,隻能目視,這一次,他依舊感知不到任何波動……就像是一直在與影子戰鬥。
“主……”
路禹對於召喚儀式的掌控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高度,響應而來的召喚物於即將降臨的一刻被他遏製了全部氣息,封閉與儀式之中。
路禹能看到儀式漩渦中它猩紅的雙眼,他昂起頭,居高臨下的喝令:“回去。”
“主……”召喚物幽怨地喊著。
“我說了,回去!”路禹中止了召喚儀式,語氣不容置疑,那高聲的呼喝令儀式漩渦中僅差一步便能覲見路禹的召喚物沒入了漩渦。
那一聲“主”,格外委屈。
“你會有機會展現自己的,但不是現在。”路禹安撫了一聲,再度回到了血肉戰車之上。
注視著自己的雙手,他陷入了沉思。
能打斷召喚儀式步驟的法陣,真的存在嗎?
路禹不相信是自己的召喚失誤,身為先驅的他不可能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
通訊雕像再度啟動,他試圖觀察魔力被扭曲的軌跡,以尋找法陣的運作痕跡,但猝不及防的,信息暢通無阻地傳遞而出。
路禹愣了幾秒,他胡思亂想地認為即便這樣也會石沉大海時,雕像亮起的紅光讓他心臟怦怦直跳。
“路禹嗎,為什麼隻發了一段雨聲,你在哪?”
塞拉熟悉的聲音讓路禹長舒一口氣,他趕忙回複:“我也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剛剛我遇到了一堆奇怪的……我隻能稱呼它為黑泥,它變成了我的模樣,沒有魔力氣息……總之十分詭異,你千萬要小心……等等,你在哪?”
不一會,塞拉便回應道:“一處城堡之中,這裡四通八達,而且有著衛兵巡視,看上去是某位顯貴的居所。我看到了這裡有不少魔藥師在忙碌,恐怕城堡深處有一處魔藥工坊存在……具體位置我不太清楚,我會向外以隱匿的方式發送一隻魔法信使,如果你能感知到,就跟它而來,如果沒有……就等天晴再說吧。”
路禹凝視著無光的天穹,聽著那仍在肆虐的風雨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向何處前行,他不打算再尋找隱匿躲避的地方,那個處處透著陰森的莊園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劇烈的戰鬥讓他有些疲憊,在血肉戰車的保護下,路禹枕在方向盤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了多久,血肉戰車的觸手使勁搖晃了起來,困倦的路禹剛一抬頭,一隻長著翅膀的小兔子信使赫然就在眼前。
“塞拉就在附近?”
路禹欣喜之餘卻突然皺眉,吃過虧的他再度嘗試召喚高達。
沒有響應……但,這也是好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