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魘嗬嗬直笑,暴食者的凶威她是知曉一二的,生吃兩隻海妖可能是假的,但是吃一隻大概是能做到的。異邦人,飲食習慣凶殘可怖可以理解,這樣的人與塞拉神選一同生活,觀念碰撞導致摩擦實屬正常,可明明暴食者這次是來授課的,無論如何該關注的重點不該是召喚嗎?
是了,這就是愚民。
她最最討厭的愚民。
欣賞這些蠢貨聲情並茂獻上的表演,是行走梅拉不可不品嘗的一部分。
濁魘沉浸了進去,聽著編排暴食者的各式段子與諾埃爾床上運動的細節,看著周遭隨著說書人調動,人群那起起伏伏的情緒,一張張可以遇見下一秒反應的臉,以及那彙聚而來的古怪笑聲,濁魘也笑了。
愚民也有愚民的作用,比方說,取悅她。
她隨手丟出一枚銀幣,看著那名說書人向著自己點頭哈腰,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鯨鯊酒館,進入了獨屬於自己的房間內閉目養神。
不願接受人族為主宰的四大國統治,各大久居梅拉東部的種族都在行動,奇襲科德佐恩前,各大種族均是躊躇不前,梅利亞斯到四大國,近千年的長久統治讓眾人畏懼著大國的底蘊,然而那在糾結中最終舍棄理智的奮力一搏卻收獲了難以置信的斬獲。
如同舊學派一般,科德佐恩這個帝國,竟也是個破爛房子,被輕而易舉地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線脆如泥沙。
一代霸主巨龍自梅拉消失後,人族連莊的曆史似乎迎來了變局。
魔力潮下,每一個種族都擁有了競爭的機會。
四大國分裂後各憑本事,是各大種族定下的隱形規矩,但濁魘並不看好這條規矩的效力,它何嘗不像是如今的科德佐恩那般脆弱呢?
必須趕在各族的蜜月期結束前造成梅拉更大的動蕩,讓四大國一盤散沙,否則各族入侵的難度仍然巨大。
始終在思索謀劃的她不知何時疲倦地睡過去,再次掙開眼睛時,豐富的戰鬥經驗令她覺察到了空氣中魔力流動的異樣。
寒意正在蔓延,自一層傳來的魔力波動開始不加掩飾,濁魘延伸而出的感知發現了一個又一個噗通倒地的人,他們像是昏睡過去了。
播撒著死亡與不詳的訪客正踏著樓梯繼續向上,毛骨悚然的嘯叫令她眉頭緊皺。
“死靈?”
二層感覺到異樣的客人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就陷入了昏睡,死靈不做停留,繼續前進。
濁魘趕緊釋放信號,提醒同伴。
“嚇啊~~~~~~”
惡靈們尖利的叫聲突然激昂,像是得到了明確的指示,化作朦朧霧氣彌漫在廊道上的靈體們鋪天蓋地襲來。
商團成員剛剛走出大門,就被數不清的靈體纏繞,包裹,寒意滲入骨髓,所有人寸步難行。
“濁魘……大人,救命!”
濁魘灰色的長袍下滾滾黑霧溢出,滾滾“黑泥”拍碎牆體,擠裂木門噴湧而出,所到之處,靈體裂解,消散為光粒。
隻是幾個呼吸間,商團就減員四人,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走廊,卡在門邊。
濁魘看到了走廊儘頭同樣以長袍遮掩身軀的人影。
“死靈法師……不,你應該還有個同伴才對,不然遠離場地的你是無法操縱這麼大規模的靈體。”濁魘以黑霧為手,捏碎了抓住的一隻靈體,“並不是一路殺上來,而是單純地讓無關者陷入昏迷……你想做什麼?”
濁魘自信地踱步上前,輕而易舉地掃蕩了沿途尖叫的靈體,愜意地像是拿著鐮刀彎腰割了一把雜草。
“如果是求財之餘順便收割合適的靈魂,那是不是有些看不起人了?”濁魘猛地抬手,黑霧凝聚為柱狀,凶狠地砸向不遠處的死靈法師,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魔力激蕩,碰撞產生的衝擊波令走廊掀起一陣狂風,嗚嗚嗚的嗡鳴粗暴地轟進每個人的耳朵中,似是惡鬼咆哮。
商團成員震撼於濁魘的力量時,她卻神情凝重。
爆炸的塵埃中,一顆水銀丸子咕嚕嚕滾動而出,所到之處晶簇林立。
一口棺材無聲地出現在商團成員身後的走廊儘頭,棺材中手提昏暗油燈,身披黑袍的白骨骷髏緩步走出,禮貌地向著看呆的商團眾人躬身施禮。
強悍的魔力利用率引起的波動讓濁魘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八階。”
黑影笑道:“你也是八階。”
“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死靈法師做事需要問為什麼嘛?”黑影輕蔑地說,“你們的靈魂,很可口。”
“高階法師對決可不容易分出勝負,你確定要在這裡把事情弄得更糟?”濁魘自信地笑了,“遠離骸骨靈體存放之地,你甚至需要一位同伴為你牽線搭橋,孱弱的死靈術法甚至打不過七階吧?”
“你很自信,那為什麼不試試呢?”
濁魘黑霧下的嘴角上揚,厲聲說道:“好啊。”
刹那,濁魘融化於黑暗之中,如入水的墨跡消散無痕,視線、魔力感知都無法捕捉到她是以何種方式轉移到了黑影的身旁,就像是憑空抽走了在場所有人的一段時間。
灰袍下蔓延而出的黑霧如刀如劍,凶狠地紮入黑影的軀體。
商團眾人拚命抵抗白骨骷髏與水銀丸子,看到這一幕以為勝券在握,危機解除。
濁魘愕然發現,即便近在咫尺,她也無法看清這個死靈法師的臉,隻是隱約覺得他似乎在笑。
恐懼蔓延上心頭,因為心神不寧,濁魘臉上的黑霧崩散,露出了她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穿透黑影身軀的黑暗迷霧中,十餘名無頭騎士組隊衝撞而出,心神俱震的濁魘被雄壯有力的戰馬迎頭撞上,翻飛而出。
更新於淩晨三點半給我寫睡過去了,還是起來繼續更新吧,感覺最近作息又亂了),所以章說摩多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