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深夜,長春觀內,穀道人一臉灰白的坐在法壇邊上。
法壇上的張道人,氣若遊絲,斐如虎、冠清軒和公玉燁站在邊上小聲安慰,彌羅則是目光有些呆滯。
張道人要死了。
這件事情,彌羅早就有所察覺,東方魔教自號長生仙門、蓬萊仙宗,內裡彙聚的,就是一群為了長生不死,無所不用其極的修士。
殺生刀法是他們研究長生妙法過程的產物之一,專門針對個體生機,算是另類削人壽元的法門。
張道人本就年老,硬生生受了一擊殺生刀,還強行催動法力,以長春觀鎮壓清江水龍,壽元耗儘,也是正常。
今夜,穀道人是借長青藤之力,恢複張道人被斬去的生機。
可長青藤自身已經被斬去生機,又如何救人?
甚至連壓製住張道人的傷勢也做不到。
看著這麼一位同自己交流,指引自己的老道,要離去,彌羅有些難以接受。
倒是那張道人幽幽醒來,他看著周圍的環境,勉強坐直身體,指著穀道人道:“我的身體,我自個清楚,這是大限以至,無藥可救,你又何必為我傷了長青藤的精氣?”
說出這話的時候,張道人整個人已經迷迷糊糊,胸腹不自覺的抽搐起來,那是殺生刀法留下的傷痕,在進一步吞噬他的生機和精氣。
因此,張道人修行多年,凝練的神魂也是受到影響,無法保持理智,他雙目迷茫的看了看周圍。
見到斐如虎的時候,突然笑了起來,揮了揮手,道:“三師姐,你說人生最無奈的事,是不能選擇自己如何生,也不能選擇自己如何死。你說我,算不算是選擇了自己的死?仙道貴生而度人,此次我為救人死,算不算,不枉此生?”
張道人說到這裡,神色漸漸平靜,甚至露出微笑,輕吟道:“一世久居牢籠裡,斬開金鎖形骸脫。名疆不過擦肩人,今夕入冥心自闊。去休…去休……
言罷,張道人的頭顱輕輕垂下,胸口刀光升起,被穀道人反手打散,他看著沒了氣息的張道人,躬身道:“師叔一路走好。”
第二日,聽聞張道人離去的清河縣縣令,也特地抽出時間,趕來長春觀吊唁。
但在吊唁之後,他又特地找上穀道人、彌羅、斐如虎和公玉燁,連重傷的冠清軒也被請來。
“穀觀主,還請節哀!但此刻,我們還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何事?”
穀道人有些疲倦,兩日的救治工作,張道人的離去,外加此次請神巡遊的失敗,一係列的事情,已經讓穀道人有些難以支撐。
清河縣縣令也知曉此事穀道人的痛苦,但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其他辦法,隻能找穀道人幫忙。
“赤鹿走後,清河縣內失蹤了十二位孕婦,外加九個尚未滿月的孩子。”
公玉燁、斐如虎和冠清軒神色驟變。
彌羅卻突然想到什麼,開口道:“長生道經紫河篇。”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麵色再變,斐如虎更是忍不住道:“赤心紫艇丹。”
“該死!”
穀道人猛地一拍桌子,低聲道:“他們怎麼敢!”
“赤心紫艇丹雖然極傷天和,但確實是天地之間一等一的靈藥,特彆是在突破凝真境上。甚至,材料也很方便,不是嗎?區區四十八條人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