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彌羅締結的大黑天法相抬手將掌中盛滿人血的骷髏碗隨手一拋,鮮血揮灑而出,頓時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緊接著烏雲密布,血雨傾盆,濃鬱到極點的血煞、詛咒、怨恨和折磨氣息四溢。
眨眼的功夫,原本輝煌莊嚴的大雪山宮殿群就是從佛國淨土跌落修羅魔域之中。
【折磨】、【痛苦】、【災難】、【憤怒】、【悲傷】、【痛苦】一個個殘破的神職信息在彌羅的眼中劃過,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自己,在大雪山中輪轉數十次的他已經得到了整個大雪山力量的加持,更引動了這片土地上沉澱的罪孽和痛苦。
偏偏這等氣息和力量又是源自於佛法對於信佛之人的壓迫,一釋放出來,立刻汙染佛光,滲透心靈,侵蝕念力,汙染神智,無數武僧的身上都是染上了不詳、渾濁的血色,讓他們在本就探索程度不低的邪惡領域中更進一步,順帶沾染上混亂陣營的力量。
更讓大雪山上武僧驚恐的是,隨著血水的落下,建築物中更多的法器開始破裂,許多傳承數百年,早就被佛光浸透的法器內也是流出點點汙血。
“怎會如此?”
大雪山法王感受到自己神國崩塌,露出了驚恐和不敢相信的神情,他的身體周圍已經燃起了熊熊業火,則是赦罪慈尊相在地獄演化的火焰,現在已經成為了宇宙自我淨化的一種手段,甚至為赦罪慈尊相演化的【輪回帝君】提供一個名為【業火】的神職。
這個神職的力量,讓許多強大神力的真神都退避三舍,大雪山法王這等準神自然沒有任何抵抗能力,他依靠體內積累的少許神性和神力,憤恨地看向彌羅,發出淒厲的詛咒。
彌羅聞言,隻是低聲道:“今日你所經曆的,不過是你昔日造下罪孽的千萬分之一,你曾應許眾生死後淨土,卻未曾履行職責,如今業力堆積,業火灼燒,又有什麼好憤怒的?若是你真的要詛咒,那我便收你咒怨,也願意承擔大雪山下所有罪孽。”
話語落下,諸多白骨從大黑天腳下浮現,向著那大日如來的嗔怒法相爬去,從其身上撕扯下血肉。
但讓人驚訝的是,被撕扯下的大黑天血肉蘊含璀璨光輝,好似晨曦日華,被骸骨吞入口中,環繞在他們身上的種種苦悶、不甘、怨恨與絕望情緒瞬間消散,白骨轉頭看向下方歡呼的人群,看著其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幾個人,按照生前留下的些微感應,雙手合十跪在大黑天之下。
而後下一尊白骨踩著失去動力的跪拜白骨向前,進一步撕扯大黑天“血肉”。
彌羅聖潔詭異的外貌上也是逐漸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痕跡,幾乎大黑天每少一塊“血肉”,彌羅身上就會多一道傷口。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彌羅就已經是傷痕累累,跟在他身邊的諸多武僧上前想要阻攔白骨,卻被彌羅攔下,低聲道:“他們因虔誠信仰佛法而死,甚至死後都不得安寧,如今我既繼承了佛門正統之法,斷去外道邪魔後,也應該給他們一個交代。”
“可如今他們已經輪轉,且即將獲得好的日子。法王您又何必舍棄此世肉身?”
一位女性武僧無法理解彌羅的選擇,作為在場少數傳奇職業者的她可以感受到這些白骨之中絕大多數已經成為了自己等人的同伴,也有少數則是同先前大雪山武僧一般無二,很顯然他們早就已經輪轉,如今白骨不過是昔日留下的怨恨,以及大黑天力量下形成的死亡回響。
簡單來講,這些白骨隻是過去死者留下的怨恨而已,不是真實存在的亡者。
彌羅隻是搖頭:“此等怨恨,根植於心念之中,我若不將其化開,恐怕會追溯到他們轉世之身上,平白讓今生之人遭受更多苦難,再說了,我們不該因為今生之人得到補償,就否定前世之人經曆的苦難,應該有人給他們一個交代才對。”
說完,彌羅半個身體已經被吃乾淨,露出了宛如金剛琉璃的白骨,而最後一個白骨也已經雙手合十,跪拜在彌羅的腳下,他一點皮膚帶著血肉蠕動,嘴巴開合,繼續道:“再說了,日後大雪山不需要法王,你等借明悟了佛法真諦,可以向著四處傳道,救度眾生。”
“那法王您呢?”
“我將化作大日如來,無思無想,維護佛法的傳承……”
說著,彌羅雙手結印,身上渾身都燃起大火,殘破的皮囊化光而去,十二顆指頭大的琉璃舍利騰空,融入那同樣虛幻不定的大黑天法相之中。
瞬間一縷宛如大日一般的佛光從大黑天法相之中浮現,照耀大雪山各處。
同時,翡翠宮殿之中彌羅寶卷內,也是多出了兩個虛幻不定的名字,一個是從三品的【大日如來嗔怒法相大黑天】,這個名字基本凝聚成型,隨著彌羅目光落下,四周佛道名字彙聚,很快將其穩定下來。
另一個則是【大黑天】上方的【大日如來】,位列正二品為,非常虛幻,隻能說有一個影子而已,但其出現之後,卻讓【清淨佛老】似乎也有蛻變的跡象,一時之間翡翠宮殿內佛光陣陣,看得【執符仙翁】麵露不悅,手中拂塵上下揮舞,黑白二色毫光轉動,將翻滾的佛光壓下。
【執符仙翁】走到彌羅的身邊,看著他眼中露出的些許悲苦,露出一點滿意的笑容:“看樣子,此次你的收獲不小啊,人性都恢複大半了,就是這性格是不是有些偏移了?”
“我倒是覺得剛剛好,唯有經曆苦難,接受苦難,才能說是同受苦的眾生稍微感同身受一點,而且我覺得我這次處理的還不錯,不需要人前顯聖,隻要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離開就好,剩下的,我相信他們自己也能做好。”
【執符仙翁】聞言,失笑道:“所以,你現在不想著救贖一切,而是轉向作為眾生的保底機製?”
“該救還是會救,但那將不再是我主要的工作,而是赦罪慈尊等人的事情,我個人的話,平日確實是立於九天之上,作為最後的保底機製更好一些。”
“你如此認為,我也隨你,等過段時間再來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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