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數日,當看到古禾苑的山門,秦桑明白孤雲叟的語氣為何這麼古怪了。
古禾苑的山門竟是一株巨大無比的古樹。
這株古樹樹乾是橫著的,飄在水麵上,隨水流飄動。
古樹樹乾的寬達數千丈,僅僅碩大的樹冠就像一座綠樹如茵的島嶼,古禾苑就建在樹乾上。
看起來古樹隻是一株普通的靈槐,但長這麼大的靈槐肯定不尋常。
涉雲寶船行至古禾苑上空,下方立刻飛出一道道遁光,登上寶船。
秦桑和孤雲叟聯袂出迎,見到那位禹宗主。
禹宗主一襲青衫,麵皮白淨,像一位中年文士,雙目炯炯有神,閃爍銳利的精芒。
看到秦桑,禹宗主眼神一亮,上前拱手“這位就是滅掉那頭屍魔的清風道長,久仰久仰!”
秦桑自不會謙虛什麼,他的底氣越足,彆人越忌憚青羊觀。
“貧道對禹宗主也慕名已久,”秦桑還禮道。
“嘿嘿,那頭屍魔凶焰滔天,行事猖狂,也曾招惹禹某。若非被宗門牽絆,那天定和他論個高下。道長出手誅魔,匡扶正道,著實大快人心!不過,那屍魔有幾個臭味相投的魔頭,也會去參加霽天法會法會,道長還需小心,”禹宗主貌似好心提醒道。
秦桑神色不變,淡淡道“自古魔不勝正,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斬殺冥鶻老祖,他自然要打探冥鶻老祖的底細。
此魔背後沒有什麼大背景,結交之人多為煉虛初期,沒有交情深厚的強者。
換做之前,他可能會忌憚。
和冥鶻老祖大戰驗證了他的實力,之後力道修為又大增,不懼任何同階修士。
況且魔道人心狡詐,彼此都要戒備,豈會為冥鶻老祖報仇。
禹宗主暗暗驚異,他本以為秦桑是孤雲叟請來的幫手,滅殺冥鶻老祖,應是孤雲叟籌謀之功。
難道,孤雲叟之前沒有誇大?
禹宗主哈哈大笑,“道長也不用擔心,那些魔頭自私自利,不會做沒有好處的事。要是真有人敢跳出來,我等也不會任由他們猖狂!”
“貧道先謝過二位道友了,”秦桑微微一笑,拱手回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禹宗主不妨到靜室一敘?”
孤雲叟適時插話,吩咐雲璽安頓古禾苑弟子。
三人向靜室走去。
禹宗主對秦桑解釋道“敝宗的飛行法器不及雲都天的涉雲寶船,上次在霽天宗外差點兒遭到嘲笑,這次就不獻醜了,沾沾孤雲叟道友的光。”
孤雲叟笑道“等見了贏道友,禹道友看看涉雲寶船和上陵宮哪個更順眼。”
“哦?贏道友也會和我們同往?”禹宗主看看秦桑又看看孤雲叟,意味深長道“道友此次圖謀不小啊!”
接上古禾苑修士,涉雲寶船繼續北上。
飛出沅瀾湖,終於能看到正常的陸地,卻是大片的叢林,人跡罕至。
途中,涉雲寶船偶爾改變方向,拜訪其他道友,稍作停留。
如此斷斷續續,飛行了三個月的時間。
秦桑獨自在靜室修煉,忽然感到門前的禁製被觸動,孤雲叟的聲音傳進來。
“道長醒了嗎?霽天宗到了。”
秦桑心中一動,推門出去,和孤雲叟並肩走上傳來,遙望天邊。
蒼茫大地,河川交錯。
重重山影上方,青色霞光萬道,耀眼奪目,天穹如碧洗。
有如實質的霞光,順滑如錦緞,編織成一麵巨大的‘旌旗’漂浮在天上,不知幾千幾萬裡長。
隨風飄舞,清波蕩漾。
未進霽天宗,便有此恢宏氣象,不愧是月瀆灣第一大派!
霽天宗山門隱藏在霞光之中。
秦桑一邊欣賞美景,餘光瞥見涉雲寶船一側,雲氣之上,有一座華美的宮殿和涉雲寶船並行。
這座宮殿,正是那位贏道友的上陵宮。
此外,秦桑還注意到,時不時有一道光華沒入霞光,正是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器。
這些飛行法器無不華貴異常,彰顯大派風範,看得秦桑嘖嘖稱奇。
兩件飛行法器飛越無數山脈,抵達霞光近前,不僅速度不減,反而爆發出浩大的聲勢。
涉雲寶船支起一麵巨型船帆,和青色霞光交相輝映,船下現碧波,波濤陣陣,仿佛從海中駛向天上。
上陵宮則化為一座恢宏神宮,神宮下方雲氣變化,如龍如鳳,又像有千萬黎民生長於斯,玄妙萬端。
‘轟!轟!’
涉雲寶船駛入霞光。
刹那間,奇幻瑰麗的景象映入眼簾。
這裡青山如黛,儘納天地之靈秀,仙山座座,數不勝數。
青山之上,草木繁茂,一派清新自然之景。
一座座青山之間,廊橋相連,錯落有致,青白相稱,點綴著淡淡的粉色,美不勝收。
仔細看便能發現,那些廊橋其實是一根根藤蔓,從一座山長到另一座山,在山間架起通途。
藤蔓上青須垂落,像是廊橋的扶手,在青須的下端,垂掛著一朵朵燈籠大小的花。
有的白色,有的粉紅,清純淡雅,常年開放。
“霽天宗在霞光深處,這裡是外城,霽天法會就在外城舉辦。”
孤雲叟傳音解釋道。
秦桑不由感歎,這裡哪裡像一座城?
所謂的城,指的便是這藤蔓連接的一座座青山,人們棲息在樹下,行於藤蔓廊橋之間,完全融入了自然。
陣陣喧嘩傳來。
人群在青山山頂上聚集,對飛進來的飛行法器評頭論足,毫不遮掩聲音。
嘲笑起來更是大聲。
“嘶!看到那隻飛鷹了嗎,是寒玉山用一具煉虛期的妖屍煉製而成,笑不得!笑不得!”
“咦?那艘涉雲寶船,上麵的標記,好像是雲都天剛買不久。”
“這不是上陵院的上陵宮嗎?多少年沒換了?”
“不會換不起飛行法器吧?上陵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看來是要衰敗了。”
“哈哈哈……”
……
秦桑側目,瞥了眼上陵宮,見贏宗主的臉色隱隱發青,沒想到多年不更換飛行法器,也會遭到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