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平安踮起腳尖趴在炕沿呆呆地看著她娘許久,耷拉下了雙肩,咬了咬嘴唇,這才悄聲出房間。
西外間。
齊景年與關天佑根本就睡,二人靠在炕上,一人拿著一本書心不在蔫地翻著,一聽到腳步聲不約而同地坐好。
“我昨晚做夢是不是很嚇人?”應該還哭了是嗎?關平安惴惴不安地看著齊景年和關天佑倆人。
她昨晚可夢見很多很多,斷斷續續的。有前世的,有今生的。夢見她師娘走了,空蕩蕩的;
夢見她姥爺也走了,她娘找她要姥爺……她該不會在夢裡說了不該說的吧,不然為啥個個臉色都不對勁兒?
齊景年朝她安慰地笑了笑,“就是一直喊娘。天佑,你那兒準備好了沒?好了,咱們就出發。”
“去哪兒?”
帶你們兄妹倆人去散散心,也給你爹娘挪地方談心。
齊景年深知她的性子。要是實話實說,她絕對不可能離開。因而他找了個借口,拉著他們兄妹倆出了門。
這一去就是去小山穀。
除了這個地方,去哪兒也不保險,尤其是縣城。他的關關也就是被關嬸給嚇住了,不然她準會又偷跑出去找葉五爺。
那年他匆匆趕回卻隻見病重的關世嬸未儘關關,她可不就是關世叔夫婦倆人以有藥神醫為由給打發出去。
他的關關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這是怕再現找著了人卻來不及見她娘最後一麵的場麵。
可你現在是關平安,再也不是那個顧如初。
不過出門之前,還得去一個地方。先讓他關世叔見見他的小棉襖,這位現在撥算盤肯定是撥不動。
齊景年絕沒想到一個葉五爺能造成如此嚴重的連鎖反應,否則他不介意利用一切的手段壓也要壓得葉家人一輩子都出不了葉家堡。
關有壽得知他們仨小要去小山穀倒是很讚成。他家的平安老陪著她娘也不是事兒,是該要出去轉一轉。
“小心點。”
齊景年看著他強顏歡笑的關世叔,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神,鄭重地點了點頭,“叔放心,有我在。”
“去小山穀啊?”關平安得知後有些遲疑,她娘可一個人在家。可她的目光瞟到她爹時終究還是露出笑容。
其實她真沒事,可她爹就是不相信。
“咋樣兒?”
瞞誰,關有壽也不會瞞馬振中。
“還是那樣,你也瞅見了,不讓她上工,她還不敢,強得跟牛似的。看起來正常就是不死不活。”
馬振中暗暗後悔自己當初做媒,可這話什麼時候說都沒事兒,就是現在,尤其是哥們心情不好絕對不能說。
“我家平安就被她娘給嚇著了。昨晚就夢魘了,一直喊著娘,那眼淚就一直流,喊她也喊不醒。”
現在是笑了,可他閨女心裡也落下了病。
怪媳婦?
想背後教妻,他也得等等老丈人歸來。
否則咋整?
等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