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明亮又不失莊重的書記辦公室裡,窗外的陽光散在辦公桌上,在周永建緊鎖的眉頭上跳躍。
然而,室內卻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空氣中夾雜著紙張翻動和香煙燃燒的微弱聲響,每一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周永建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嚇人,那雙經曆過無數風雨的眼睛此刻仿佛能滴出墨來。
他用力地揉了揉眉心,試圖緩解那份沉重的壓力。
周新民站在辦公桌前,臉上寫滿了焦急:“叔,我知道您為難,但食品廠真的不能再等了,我們投入了那麼多心血和資金,眼看著就要見成效,如果現在停工,那損失可就太大了,您就想想辦法,給食品廠再撥一筆錢。”
周永建聞言,怒氣更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跳了起來:“你懂什麼!你以為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現在整個集團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訂單一個月比一個月,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了,你讓我拿什麼給你撥款?你把我賣了得了!”
周新民被這一吼嚇得一哆嗦,但他沒有退縮,而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叔,我知道集團難,可現在市場行情好,您看看現在外麵做生意的賺錢賺海了,隻要食品廠能順利竣工投產,很快就能盈利,我們不能因為眼前的困難就放棄啊!那樣之前的投入可就打水漂了。”
周永建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裡的火氣。
他揉著眉心,顯得疲憊不堪:“新民,錢的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咱們是國營單位,不是那些小作坊,我再想想辦法,你先回去等消息。”
周新民臉色難看的說:“叔,您可得快點兒,工程隊等著米下鍋呢。”
周新民還沒動窩,紅星商場項目負責人吳奮進愁眉苦臉的走了進來了,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廠長,工地下個月的材料采購計劃已經出來了,需要儘快安排資金。”
周永建聞言,頭更疼了,腦袋好像要炸開一樣。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停,你先彆說了,文件留下,你先回去工作吧。”
吳奮進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輕聲說了聲“好的書記”,便匆匆離去。
辦公室裡再次恢複了寧靜,但這種寧靜中卻蘊含著更大的風暴。
周永建黑著臉看向周新民,眼神中帶著火氣:“你看,這就是現狀,你們食品廠要錢,商場也要錢,你們當我有印鈔機啊!”
周新民見狀,眼珠一轉,壓著聲音說:“叔,汽車廠那邊有天舟集團打過來的錢,我聽說有七百萬美金,那筆錢汽車廠一時半會兒也用不完,要不……”
“你給我住口!”
周永建猛地打斷了他,聲音之大,讓整個辦公室都為之一震:“那是汽車廠的錢,是用來建廠子賣設備的,你想讓我挪用公款?你是不是想讓我進苦窯!”
周新民被嚇得一縮脖子,但隨即又壯起膽子:“叔,您彆發火啊!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咱們又沒拿這錢大吃大喝,我們是用來發展集團的啊,等食品廠賺了錢,咱們再還給汽車廠不就行了?”
周永建氣得臉色鐵青,手指幾乎要戳到周新民的鼻尖上:“你放屁!你當集團是我家的!想怎麼乾就怎麼乾!”
“集團是國家的!是人民的!是有原則,講紀律的,你給我滾出去,彆逼我用大嘴巴扇你!”
周新民被周永建嚇得後退幾步,但他還是不甘心,臨走前還不忘留下一句:“叔,記得趕緊撥錢啊,不然真的就停工了。”
說完,便氣呼呼地摔門而去。
自己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可不能就這麼沒了。
不就是錢嗎?
你搞不來,我去搞!
康九不是想承包工程嗎?
想拿工程,總不能白拿吧?
辦公室裡隻剩下周永建一人,他疲憊的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頭,仿佛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這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
這就是市場嗎?
一會兒晴天,一會兒陰天。
那些外商太不是東西了!
見風使舵!
有奶便是娘!
良久,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總經理劉順的號碼:“老劉,來我辦公室一趟。”
劉順很快便來到了辦公室,他看著周永建焦頭爛額的樣子,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自從曹衛國一走,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