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桌上摞了很高的饅頭,客棧裡的門麵菜肴上齊,又有美酒佳釀兩大壇。
彆看姚觀海很瘦,但真能吃。
阿空若在這裡,恐怕都得急哭。
因姚觀海下手太快。
若水秋倒也不遑多讓,武夫因體魄的緣故,本就比常人能吃些,剛經曆好幾場廝殺,確實餓壞了。
唯有薑望細嚼慢咽。
屬實沒啥胃口。
他一直在冒虛汗。
甘露符隻是讓他稍微正常點,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薑望又給自己貼了清涼符,想著以防止以後再有這種情況,真得讓趙汜多儲備符籙隨身攜帶了。
若水秋好奇道“薑先生很熱麼?”
薑望笑道“吃飯的時候難免熱一些。”
這麼一說,麵對滿桌熱騰騰的佳肴,又是一陣大快朵頤,若水秋也覺得自己有些出汗了。
薑望問道“你要繼續留在昔南小鎮?”
若水秋說道“此番鬨出那麼大動靜,顧景風若在昔南小鎮,怕也已經趁機離開了,再待下去便沒什麼意義。”
終歸是剛剛並肩作戰,薑望遲疑道“你或許可以往東北方向去。”
那個方向會途徑渾城。
若水秋想起初見薑望的畫麵,問道“薑先生如何確信顧景風不在昔南小鎮?是否薑先生真的見過他?”
薑望微笑道“山澤部眾的成員都很會藏,哪怕真的見過,也未必認得出。”
若水秋沒再說什麼。
雖然很能吃,但她終究不是阿空。
僅吃了四個菜,二十個饅頭,就飽了。
而姚觀海才剛剛開始。
客棧裡很安靜,除了他們,便沒有彆人了,有的也都在樓上睡著,畢竟現在僅剩不到兩個時辰就該天亮了。
有些斑駁的大門敞開著,伴隨一陣輕風,裴皆然麵色稍有不自在的跨門而入。
薑望招呼一聲。
但裴皆然步履匆匆,說了句“我不吃”,便直接登上二樓。
在櫃台裡昏昏欲睡的夥計,驀然驚醒,忙道“客官,您要住店麼?還沒給錢呢!”
回應他的是裴皆然重重的關門聲。
畢竟是修士,自然曉得哪個房間裡沒人。
薑望隻能朝著夥計擺手,說道“都一塊兒的。”
夥計急切的表情頓緩,麵前這位貴客掏出的金子,足以在這住上大半年的,其中包括每日都大魚大肉的伺候。
彆說貴客有朋友直接住店,哪怕再叫百來人,也無需另付銀錢,雖然客棧根本住不了那麼多人。
他這麼想著。
客棧裡又進一人。
徑直走向薑望。
申屠煌看著狼藉的桌麵,想要坐下來的念頭便消失了,他開口說道“裴行令也在這兒吧?既然許觴斛已經伏誅,待得明日一早,我會將其屍首帶回渾城,交予郡府結案,便不同你們一路了。”
有莫名的情緒,又因記憶被抹除的斷層,申屠煌越看薑望越不順眼。
說完便直接走了。
薑望自是沒有理會,等姚觀海吃飽喝足,他們各自回房間休息。
翌日清晨,昔南小鎮漸漸熱鬨起來。
某條街被毀得慘不忍睹,圍觀議論者不勝凡舉。
薑望像是習慣了一般,從神國裡取出幾大箱銀子,交予衙門,用以修建及賠償。
他們起得有點晚,若水秋幫忙把銀子送去衙門後,便先行告辭離開。
畢竟武神祠四境武夫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薑望吩咐客棧夥計,準備了馬車。
雖然可以讓裴皆然帶著他直接飛回渾城,但好不容易來到外麵,他也想沿途看看風景,有趙汜的甘露符,不用擔心死在半路上。
會累一點是必然的。
因馬車的顛簸,相隔渾城數百裡,若沒有甘露符,其實是很危險的事情。
哪怕薑望邀請裴皆然同行,但考慮到一路得途徑數十座城鎮,她便心慌意亂,寒毛倒豎,直接便逃之夭夭。
最後隻有薑望和姚觀海駕著馬車,出離昔南小鎮。
隋國神都。
某處府宅裡。
曾到過苦檀武神祠的青衣男子,畢恭畢敬跪伏在地。
有溫和地聲音響起,“月底祭賢便要開始了,各境魁首都是全隋更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想辦法與他們接觸,相信那位也會有動作,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阻止那位得到,我給你備了些符籙,不至於遇到太大危險。”
青衣男子將腦袋垂得更低,恭聲稱是。
溫和地聲音再次響起,“苦檀劍閣、青玄署和武神祠好像都在爭搶渾城那個姓薑的,寧十四回到神都後,驍菓軍也有了些動作,若有機會,便也籠絡一下。”
揮退青衣男子後,隔間裡沉寂片刻。
有折扇打開的聲音傳出,模樣俊美,風度翩翩的年輕公子邁著不羈的步伐,跨出府門,沿街而行,惹來大媳婦兒小姑娘們炙熱的眼神投視,眼睜睜看著他入了煙花勾欄之地而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