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望著那遠去的背影,將事兒記在了心裡,不敢任何疏忽。
至於原因嘛,大家都是聰明人。
彆問!
謝青才不會去管餘琛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兒,就像他一句都沒問過餘琛為什麼要查十五年前的案子一樣。
回了清風陵,餘琛隱去森羅臉譜,洗漱完畢後,往床上一躺。
他爹娘的案子初現端倪,但具體究竟是咋回事兒,還要等找到那肖子華再說。
至於他最後拜托謝青的事兒,卻也不是那王海遺願的內容——在兩樁好處給完以後,王海的魂魄早已渡河而去了。
餘琛所做,不過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罷了——那王海人沒了,一家妻兒老小孤苦無依,雖有二十兩銀子,但也不是長久之計,更彆說這混亂世道,指不定哪天就被賊匪光顧了。
這般般種種,餘琛心軟,見不得。
所以,才有了拜托謝青的事兒。
而有了正青幫的照顧,卻是應當可以避免這樣的事兒了。
反正對於無論是對於餘琛還是謝青來說,就是打個招呼的事兒,也不麻煩。
想著想著,餘琛雙眼一閉,夢周公去了。
同一時間,城北,堂皇大宅。
還是風雪夜,還是守衛森嚴,還是輕車熟路。
搬屍人輕而易舉繞開所有守衛,來到那間書房。
那大腹便便的胖男人坐在油燈下,翻看著一卷話本,百無聊賴。
搬屍人咳嗽了兩聲,後者才反應過來。
“有三件事。”
搬屍人往桌讓一坐,隨口道,“第一件,季家三兄弟的事兒,我沒找到誰乾的。”
聽罷,胖男人一挑眉頭,“這渭水還有你鑽不進去的犄角旮旯?還有你找不出來的人?”
“彆說的我像隻老鼠一樣。”搬屍人翻了個白眼,“據那風塵女子的證詞,我還真不曉得渭水啥時候出了這號人物。”
“那便算了。”胖男人放下書本,擺了擺手,“反正那三人,該死。”
搬屍人點頭,繼續道,“第二件事,有人對黑水幫動手了——五個人被擰斷脖子後,燒成焦屍,同樣難找到凶手。但我問了,不是我們的人動的手。”
“嗯。”胖男人點頭“那是……正青幫?”
“不大可能。”
搬屍人搖腦袋“那謝青不是那麼激進的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貿然動手——而且死五個無足輕重的幫眾,除了撩撥黑水幫的怒氣兒以外,沒有任何作用。
我更傾向於是那個殺了季家三兄弟的摘頭鬼動的手,雖然沒有證據,但那家夥似乎對所謂的‘儀式’感,充滿了固執。
那黑水幫的五個家夥下跪的姿勢,排列的順序,都與季家三兄弟如出一轍。”
胖男人聽罷,沉默了。
仿佛在思索那摘頭鬼,究竟是誰?
或者說,在這多事之秋,他是敵是友?
頓了頓,他才問道“第三件事呢?”
話音落下,搬屍人咧開嘴,露出一排整齊的黃牙,舔了舔嘴唇,像極了某種渴血的野獸,“第三件事兒,肖子華……越獄了。”
胖男人扭過頭,“他越獄了,你這般高興做什麼?”
“嘖!”
搬屍人笑了笑
“這些年來,礙於他從餘老哥那兒偷來的身份,咱們讓他逍遙快活了那麼多年,每次我快要忍不住了,你都說沒到時候。
但現他那總捕的身份沒了,時候也快要到了,他還傻乎乎地從牢裡逃出去了,殊不知,於他而言,大牢裡才是最安全的咧!
你說我,如何不高興?該不該高興?值不值得……高興?”
沉默。
聽了這話,胖男人沉默了好久,最後才站起身來,他那懶散又無害的偽裝被瞬間撕裂,眼中流露出宛如蛇類一般的冰冷與森寒,
“——乾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