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四年,五月二十七,廣東儼然已經進入了盛夏。
在這天,溫榮金下定了決心,既然得不到,那索性就先打垮再說。
等你要死了,就不是我去找你,而是你求著我了。
同樣在這一天,王山海提前下了班,連同李曉梅一起朝著飯店包廂走去。
坐在江國慶車上,王山海有些疲憊,化工廠升級改造,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換一種思路想,他也走上了獨木橋,隻能成功突圍,完成設備升級,然後在國際上闖出一席之地,才對得起國家這麼多的投入。
“小江,你們李總剛回來,積攢的公務不用處理嗎?這麼有時間找我吃飯?”
現在化工廠的人都知道,星海的李總特彆懶,能不去公司,就不去公司。
江國慶看了眼後視鏡,麵無表情的回答道“李總說好久不見了,先約了海洋哥。”
還能咋說?
找您吃飯就是處理公務的,而且是那一個億的公務。
畢竟王夢婷和李星鋒在車上討論的時候,他又不是聾子。
他大致能猜到,李總認為短期內這一個億拿不回來了,必須止損。
所以才有了今天吃飯的局。
李總還認為,親情是親情,但生意是生意。
王總也是這麼認為的。
幫忙是真的幫,借錢是真的借,但是止損也是認真的。
包廂裡,煙霧繚繞,王海洋一根又一根的抽煙。
“海洋哥,嶽父的脾氣你比我清楚。”
“現在你在質檢科,十年後,你大概率還在質檢科。”
“你現在副科,十年後,大概率你還是副科級彆。”
“十年後嶽父肯定就退了,你就更升不上去了。”
“您也彆嫌我說話難聽,化工這玩意專業性太強了,屬於技術和知識密集型企業。”
“未來一定會淘汰你們這些沒學曆,沒知識的。”
“想必你也很清楚,今年化工行招了多少高材生進去。”
“你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年輕人成為你的上級。”
“在化工行業,未來一定是學術型官員。”
“海洋哥,如果你真的想在化工廠做出一番成績的話,最好就是轉崗,放棄現在安逸的生活。”
“你沒有技術,就隻能轉銷售崗。”
“而化工廠未來是要走出國門的,對國外銷售,單是外語這關,你就過不了。”
“放在你麵前的,都是死路,你大概就隻能在嶽父大人的庇護下,混這麼一輩子。”
說到這,李星鋒掏出自己的煙,遞給王海洋。
“聽說嫂子也懷孕了。”
“我很想恭喜你,但是我說不出口。”
“你還能在嶽父庇護下混日子,但是你得孩子呢?”
“你不會認為你一個質檢科副科長能給孩子庇護吧?”
李星鋒瘋狂的給王海洋pua。
王海洋一張臉,臉色越來越難看。
“嶽父的江山如此多嬌。”
“而十年後,你的江山,大概可能就是現在對你稱兄道弟的那些朋友,見了麵搭理你得功夫都沒有。”
“當然,你也不用過於擔心,你是夢婷的哥哥,也是我哥,隻要我李星鋒在,王家,李家,我都護得住的。”
成噸的暴擊,再次轟擊到王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