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拿來圍布,圍在張俊胸前,端詳了一下張俊的頭和臉,說道“張市長越來越有領導的威儀了。”
張俊笑道“老師傅,你就不要恭維我了,你平時都是給領導們理發的,我這樣的小人物,估計是你理過的級彆最低的了吧?”
老師傅拿起理發用的推子,幫張俊理發,道“機關裡才多少個領導?我要是隻靠他們賞飯吃,那就清閒嘍!平時還得靠大家幫襯才行。”
張俊問道“省裡的幾個領導,都喜歡找你理發吧?”
老師傅知道張俊是在打聽情況,看在對方送的那七千塊錢禮物上,也得多說幾句,道“大多數領導還是喜歡找我理發,個彆領導喜歡到外麵找那些發型師設計發型。”
張俊又問道“謝副省長肯定也是找你理發吧?”
老師傅看著鏡子裡麵的張俊,笑道“謝副省長啊?他的確經常來找我理發,他是個很隨和的人,每次理完發,還會給我一點小打賞。”
他給張俊理發,問道“張市長,你這頭,怕是有一個多月沒剪了吧?”
張俊笑道“是啊,一個半月了,發型都亂了。謝副省長一般多久理一次發呢?”
老師傅便知道,張俊今天來找自己,多半是跟謝英傑有關,道“半個月過來修剪一次。領導嘛,注重形象。”
張俊笑道“那是自然的。嗯,他下次來找你理發,大概是什麼時候?”
老師傅沒有正麵回答,而是問道“張市長,你有什麼事要找他還是?”
張俊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道“老師傅,我早就聽你說過,你兒子大學畢業了,在哪裡工作?你在機關人緣廣大,肯定能給兒子安排份好作吧?”
老師傅搖頭歎息道“哪有這麼容易?想當公務員,都得通過國考才行。現在的年輕人,眼高手低,讀了幾年大學,就跟穿上了長衫的孔乙己一樣,不肯再做低賤的活。我還想讓他接我的班呢!可是他看不上我的手藝活,成天想著當白領,坐辦公室!你想想,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二本畢業,哪家公司或者單位,能讓他去坐辦公室?難呐!”
張俊淡然的說道“二本不錯了,也是個本科生。公務員的確是要考,他多考幾次,總能考上。”
老師傅一邊幫張俊理發,一邊說道“不行啊!省城的公務員,競爭太激烈了,一個好點的崗位,往往有幾百人,甚至上千人競爭呢!他考了兩三次了,總是名落孫山。我跟他說,最多再考一屆,實在不行,要麼出去謀個職業,打工也行,要麼就跟著我學理發。”
張俊微微偏著頭,配合老師傅的手藝,道“我倒有個門路,要是他願意的話,可以先到我們臨鋼集團去工作,以後再慢慢轉正考公嘛!”
他話一說完,明顯感覺到老師傅的手停滯了一下。
老師傅離開一點距離,愣愣的看著張俊,激動的道“張市長,你不是開玩笑的吧?這麼好的工作,能落到我兒子頭上?”
張俊微微笑道“老師傅,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看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老師傅哎喲一聲,眼裡放出光芒來,道“張市長,你要是真能幫我這個忙,那我一家人,永世都記你的大恩大德!”
為了給兒子找份好點的工作,老師傅找過不少關係。
那些平時和他無話不談的“朋友”,真遇到事情時,卻都以各種理由搪塞。
至於省政府那些領導,他更加難攀上關係了。
他也會趁著給領導理發時,提到自家兒子找工作的事情,但那些領導精明得很,壓根就不接他這個話茬。
老師傅求人無數,卻都沒有把事情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