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劉洪山走了上來。
他小聲說道“王大鵬。宣傳科的王科長,可是咱們軋鋼廠的老科長了,在軋鋼廠裡麵關係很深厚。如果要是輕易動了,他說不定咱們會惹來大麻煩。”
他的話語中不無警告的意味。
王大鵬皺起了眉頭“劉洪山,你也是咱們保衛科的老保衛乾事了,應該清楚咱們保衛科的責任,現在廠子裡麵發生了這種事情,你竟然想袖手旁觀竟然想徇私舞弊,你對得起你身上穿的那身製服嗎?
當初你進入軋鋼廠的時候也是發過誓的。你現在想想自己曾經發過的誓言,難道不覺得臉紅嗎?”
王大鵬這番義正言辭的話,將劉洪山說的抬不起頭來。
他攥住拳頭,壓低聲音說道“王大鵬,你以為我這是為了自己嗎?我這是為了咱們保衛科著想。咱們保衛科雖然受上級的直接管轄,但是咱們領取工資和領取福利,保障待遇,都由軋鋼廠後勤處供給。
現在咱們紮鋼廠的條件比較艱難,要是後勤處按照規定克扣了咱們的待遇,那大家夥都得吃西北風了。
我們跟你可不一樣,你就是一個光杆子,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我們都是拖家帶口的。我們有老婆孩子需要養活。”
不得不說,劉洪山確實有點本事。
本來是一件畏畏縮縮的事情,竟然被他說的如此正大光明。
並且在這番話還引來了那些保衛乾事們的響應。
“是我知道那個王科長就是個老頭子,他就算亂搞男女關係又有什麼關係呢?”
“又不是在咱們紮鋼廠裡麵亂搞,我覺得咱們保衛科沒有必要管這種事情。”
“後勤處的劉處長和王科長是老兄弟了,要是咱們得罪了他,肯定後勤處不會給咱們好臉色看。”
“上個月我聽說第五車間的工人就沒有領到全額的工資。”
“再過兩天我家孩子都要交學費了,要是這個月領不到工資,那可怎麼辦?”
聽到這些議論聲,王大鵬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他猛地拍拍桌子,大聲吼道“人各有誌,你們有這種想法,我也不能為難你們。現在,誰願意跟我一起前去處理這件事的,請站出來,不願意處理的我也不埋怨你們,隻是我們希望你們能夠捫心自問一下,你們每個月領那麼多工資,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們給咱們紮鋼廠做出過一點貢獻沒有?”
話音落了,現場一片安靜。
劉洪山看到這副情形,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小子不是厲害嗎?你不是有上級領導的支持嗎?但是這些保衛戰勝不支持你就憑你一個光頭司令能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魁梧的身影站了起來。
他舉著手說道“王科長,我願意同你一起去。”
此人名叫胡大魁,是保衛科裡麵的一位老隊員了。
剛出紮鋼廠,剛跟公私合營之後不久,胡大奎就加入了保衛科。
他在保衛科工作了20多年,卻沒有得到升遷,直到今天還是一個最基層的小保衛乾事。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此人不識好歹。
他為人實在是太正直了,不懂得看領導的眼色行事。
啊,所以很不受待見。
像胡大奎這種不受待見的保衛乾事,在保衛科裡麵並不少見。
他們不願意為了晉升,為了多漲點工資,出賣自己的良心。
所以很快就有四五個保衛乾事都舉起了手。
看到這一幕,劉洪山的臉黑了。
王大鵬則興奮了起來,他大手一揮說道“走,咱們現在就去現場調查。無論是誰,隻要違反了咱們加工廠的規定,那我們必然嚴懲不貸。”
看到王大鵬帶人衝了出去劉洪山感覺到有點不妙。
他悄悄的離開了保衛科,一溜煙的跑到了黃副廠長的辦公室。
此時黃副廠長正在跟一個女工人談身體健康的問題。
聽到敲門聲不慌不忙的穿好衣服喊了一聲“進來吧。”
看到進來的是劉洪山,黃副廠長皺起了眉頭“劉洪山你是怎麼搞的?你不知道我現在正在跟這個工人談工作嗎?你怎麼這麼沒有眼色?”
劉洪山挨了訓斥之後訕笑著說道“黃廠長,你是咱們軋鋼廠裡麵最敬業的領導了,這才剛上班沒有多久,你就找工人談工作,你這種精神值得我們全體軋鋼廠的工人乾部們學習。
我老劉這輩子從來沒有佩服過彆人,現在最佩服的就是你了。
不過我也得批評你兩句。”
聽到這話,黃副廠長的臉色陰冷了而起來。
“怎麼著,你這個小科長還想批評我這個廠長。劉洪山,我看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是不是腦子不太清醒,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你回去睡一覺,然後再到我辦公室裡麵談事。”
劉洪山不慌不忙的說道“廠長你是一場職責,你不能這麼努力的工作,如果要是因此搞壞了身體,你讓我們這些工人們都失去了領頭羊,我們該怎麼辦呢?咱們咱鋼廠要是沒有了你,那麼一天都發展不下去,肯定會出大亂子的。”
好家夥,原來是拐著彎來拍馬屁的。
黃副廠長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時他也從劉洪山的眼睛中看出一絲焦慮。
黃副廠長抬頭看看那位女工人說道“小麗啊,你先回去吧,關於檢查身體的事情咱們下次再談,你放心,我以前是學過中醫的,肯定會把你那些老毛病都治好。”
“廠長,那我先回去了。”那名叫做小麗的女人站起身還不忘記衝著黃副廠長泡了一個媚眼。
劉洪山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
這黃副廠長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這種事情跟他沒有關係,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把事情報告給黃副廠長。
“廠長出大事了,王賦科長亂搞,被他們科室的一個放映員揭發了出來。現在已經鬨大了,王大鵬帶著人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