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從地爐中鉤出大饢餅,甩到矮桌上。阿裡跪在桌旁,將自己買的幾張餅一一折好,一張張疊放在隨身帶的包袱裡,係好布包,然後把手裡攥的硬幣交給工人。
阿裡出了餅店,沒走幾步,又來到斜對麵的蔬菜店。店外橫七豎八地堆放著許多木條箱及一些爛塑料袋。他將布包倚在箱子上,又順手將黑塑料袋塞進箱子間的夾縫,隨後走進店裡。
阿裡“你好,阿卡,我要馬鈴薯。”
老板正忙著點錢,頭也不抬,隨手抄過一隻黑塑料袋遞過去。阿裡接過袋子,返身裝馬鈴薯。剛裝了一兩個,老板就發話了“不是那些,挑下麵的那些。”
阿裡無奈地掏出大土豆放回原處,蹲下身子去挑那些乒乓球大小的土豆。
就在這當口,一位收廢品換貨的老人推著手推車來到店門口,與老板打招呼“你好。我可以收了嗎?”
見店老板點頭應允後,他將那些破塑料袋、紙條等裝到車上,最後把阿裡裝鞋的黑袋子也扔到車上。
“再見。”收破爛的老人告辭走了。
阿裡扒拉了半天也挑不出幾個像樣的土豆,索性胡亂抓了一些放進袋子,起身將它遞給老板。
老板拎過袋子用手掂了掂“65塊。”
阿裡“我媽說一起算。”
老板有些皺眉“跟她說你們不能再賒賬了,好歹先來還清一些。”
“好的。”阿裡痛快地答應著,隨後走出小店去取自己放在貨箱上的東西。
他夾起布包,一低頭卻發現黑塑料袋不見了!他左顧右盼未找到,隻好放下東西,跪在地上將頭探進縫隙中抓弄起來。不料,木條箱轟地倒塌下來,放在上麵的盤子、菜筐等東西也哐啷啷地紛紛掉落,番茄等蔬菜也撒了一地。阿裡膽怯地閃到一邊,不知如何收拾眼前的殘局。
這時,老板聞聲衝出來“你在乾嗎?弄得亂七八糟的。你瘋啦?”
阿裡委屈地辯解“我妹妹的鞋不見了。”
“走開,給我滾!”老板氣惱地罵著,彎下腰揀拾蔬菜。
阿裡仍不死心“我就放在這裡的”
“我叫你滾!”老板餘怒未消,抄起一個番茄朝他丟去,阿裡嚇得顧不得拿自己的東西,拔腿便跑。
老板端起盛番茄的盤子返身進店,阿裡趁機跑回來取自己落下的東西。老板見狀順手拎過門邊的大掃帚竄出來“還不滾?!”
阿裡抱起東西奪路而逃。
這一段開場的劇情,讓很多人頗有些訝然,因為和李易過去的很多電影,都有些不太一樣。
不過,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很平淡,很真實地敘述了一件事。
阿裡幫妹妹去修鞋子,可是買土豆的時候,鞋子卻被收破爛的當成破爛一起收走了。
阿裡跑得氣喘籲籲,拐過一條條狹長的小巷。跳下一個檻兒,前麵的院落就是他的家了。
還沒到院門口,阿裡便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陣吵鬨聲。
男的說“你不付租金,還用那麼多水,果園會沒水的!”
女回答“我有一堆衣服要洗。”
男又說“我可不管!”
阿裡駐足在門外聽了聽,聽出是母親與房東的的聲音。他把門推開一條縫,小心翼翼地閃了進去。
鏡頭給到了阿裡家的外景一個特寫,這是一個幾戶合住的大雜院。院子中央有一個大圓水池,院子上空掛滿衣服、被單等東西。充滿了生活氣息,同時也讓人明白,阿裡家的居住環境並不好。
阿裡的母親和房東相對站著,顯然他們是在為用水的事而爭吵。
母親“難道你不洗東西嗎?”
房東陰陽怪氣“乾脆連鄰居的地毯也一起洗了吧,反正順便嘛。”
母親“你為什麼不聽我解釋呢?”
“我會被你們害死的。5個月沒交錢,果園會枯死。”房東邊抱怨說邊向外走。
母親不依不饒“你難道沒有家庭嗎?”
房東“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
母親“該叫男人管管你,彆到這裡來了。”
阿裡走到台階下準備脫鞋進屋,正貓著腰衝洗地毯的媽媽見兒子回來了,吩咐道“阿裡,叫莎拉把寶寶哄睡,然後去削馬鈴薯。”
阿裡沒吱聲,悶悶不樂地走上台階。他沒有直接進屋,而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朝裡望去。
屋子裡,妹妹莎拉正對著門口坐在地毯上,她將小弟弟放在兩腿之間搖晃著。莎拉見到哥哥回來,高興地笑了。
阿裡推門進屋,徑直走向矮櫃,從下麵抽出一張報紙,打開包袱將餅放上去。
莎拉見哥哥一聲不響,忍不住問道“阿裡,我的鞋拿來了嗎?”
阿裡故意把話題岔開“媽說寶寶睡了就去削馬鈴薯。”
莎拉追問“你去拿鞋了嗎?”
阿裡“拿了。”
莎拉迫不及待地“他修好了沒有?”
阿裡“修好了。”
莎拉聽了,把弟弟放在毯子上,阿裡偷偷瞄著她的舉動,見她站起來要向外走,急忙挺身擋住她的去路“你要去哪兒?”
莎拉“我想去看我的鞋。”
話說到這裡,阿裡不得不說出實情了“你的鞋不見了。”
“騙人。”莎拉以為哥哥在跟她逗著玩兒,根本不相信。
阿裡委屈地幾乎要哭出來“我沒騙你。我去買東西,鞋就不見了。到處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